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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世界而言 我只是悄悄消失了 而不是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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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古代耽美 ─ 殘愛

第一章 北宋年間 杭州近郊小村內 「十二哥哥…十二哥哥…我想吃葫蘆糖~~!」 一名外貌大約五、六歲的稚子嬌憨的拉著哥哥的衣擺,央求道。 男孩背著不足一歲的嬰孩,左手牽著年約三歲的小女娃安慰幼弟。 「十四乖,哥哥正忙著呢,去找十三玩好不好?」 「不好!我要吃糖!我要吃糖!」 「十四乖,等下在買糖給你吃好不好?」 十二敷衍著。 「不好~~哇~~每次都說等一下、等一下,結果根本沒有!」 突地背後的嬰孩大哭了起來,十二趕忙安慰,口中還不時傳出「乖乖乖…別哭、別哭」頓時注意力都被嬰孩佔據,可憐的十四沒人理。 十四越想越委屈,不由得也放聲哭了起來。 「嗚嗚嗚~~哥哥是壞蛋,大騙子!」 「十四……」嘆了口氣,「家裡窮,沒有錢給你買糖吃…對不起,哥哥不該騙你,等哥哥有錢一定買很多糖給你吃好不好?」 「嗚…」擦掉眼中的淚,抽抽噎噎的又道「這…這是你說的喲!不可以騙人,打勾勾。」 「好,打勾勾。」 見十二答應要給糖吃,十四才破涕為笑高高興興地回家找十三。 看著幼弟嬌小身軀漸行漸遠,十二低下頭繼續哄著身後的寶寶。 唉…可憐的十四,從來沒吃過葫蘆糖,待會拿些碎銀子買給他好了,但願勉強能撥些錢買糖才是。 唉~得努力工作才行了,娘最近病的越來越重,不行再拖了…偏偏又沒什麼打零工的機會,該怎麼辦呢…。 日正當中,他使勁地搓洗衣物汗水沿著臉頰滴落,嬰孩哭聲依然不減,邊顧著身邊的小女娃邊哄小孩,還得邊洗衣服,可說幾乎忙不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爹他前年操勞過度不幸病逝,留下她娘一個人獨自扶養三個孩子,原本身體就不是很好的娘突然得面臨三個孩子的家計重擔加上丈夫往生的打擊下,身體更是越來越虛弱,終於在今年臥病不起。 於是乎身為老大的十二雖然今年才十四歲,卻得負責家中所有的開銷。 而老二,十三則在家照顧大病的娘及頑皮的老三。 「十二!發什麼呆,娃兒都尿褲子啦~還不快去處理!」王大娘大腹便便地探出門吆喝著。 「喔,好!」放下手邊未洗好的衣服,趕忙幫小女孩換尿失了的褲子,中途娃兒因為不願換褲子還跑給他追。為了避免身後好不容易睡著的嬰孩被驚醒,只得小心翼翼的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換好了褲子,卻也多了一條得洗的褲子。 「吁…真是累人…」 正抱怨著小孩難管時,耳邊傳來陣陣急切的呼喊聲。 「十二哥哥!十二哥哥!不好了~~!不好了呀!」 遠遠前方跑來了兩名嬌小的身影,神色緊張的找尋著十二。 「十三!我在這!什麼事那麼慌張?」 「嗚嗚嗚…血…好可怕…好多好多血…娘快死了啦~~~嗚嗚~~~」 「怎麼會?!」 十二怔了一會,趕忙將背上的嬰孩托給王大娘,「王大娘…抱歉沒法幫你照顧小孩了,我娘她出事了,我得趕快回去看看才行!」 「嘖,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快去吧!」背起寶貝兒子,又道:「十二,代我跟你娘問好,叫他好好養病啊!娃兒,跟哥哥說再見。」 「哥哥~~再見~~」娃兒氣帶著濃厚的小孩嗓音含糊的說再見。 話相別後趕忙抱起十四;拉著十三,「走,回家。」 他表面上保持得異常冷靜其實心理早已急慌了,也許是不想在弟弟們面前表現出軟弱的樣子,因為如果連他都倒了,這個家還有誰能支撐? 小小年紀就得被逼著像大人般成熟,心口一直都被名叫責任的大石壓著,近日來更是壓得他快窒息! 不要,不可以死,爹已經走了…怎麼可以連娘都…… 不准!絕對不准! 「十三,跑快一點!」 「嗯。」 沒多久天空開始降雨,像是在同情他的遭遇似的,越下越大,雨勢更是愈來愈猛! 啪噠…啪噠…啪噠… 顧不得雨勢滂沱、滿地泥濘,忍不住心中的徬徨無助,視線逐漸模糊。只覺得不詳的預感不斷升起,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雨急,打在身上會痛,但心更沉,像是擰起來一般。 如果連娘都走了,我怎麼辦?弟弟怎麼辦?!沒有錢、沒東西吃、活不下去? 醫藥費?還是……殤葬費??? 啪噠…啪噠…啪噠…啪噠… 跑的急,完全沒發現前方有人,驚覺時已經無法停下腳步,就這麼筆直地撞上了! 男子跌坐在泥濘不堪的地上,臉色陰霾瞪著眼前冒失的小鬼。 「十二哥哥、十四,沒事吧?!」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十二有些心不在焉的道著歉,心裡想的卻都是…僅存的錢夠付診金嗎?怎麼籌錢…跟誰借? 「嗚嗚~~哥哥…我的頭好痛喔…」十四抱著頭,吃痛的哭著。 「十四,你的頭撞到人家的下巴當然會痛。」十三將跌倒在地的十四扶起來。「十二哥哥,再不快點遲了可就麻煩了!」 對…得快點,遲了就完了…! 再度抱起十四,低著頭直向對方道歉。 「對不起,我有急事,真的很對不起,我先走了。」 「對了!十三,你先去找大夫!分頭進行,要快!」 「………」男子依然沉默。 不悅、非常不悅,被雨淋溼就算了,現在倒是被撞得滿身污泥…還不打緊,眼前這位小兄弟道歉得一點誠意也沒有,幾句對不起就想了事?不成! 十二起身正想繼續跑,意外地被身後的手給拉的正著! 「小鬼!」擰起他的衣領正想教訓,卻在看見了他的眼後…愣住。 「好像……」…但感覺不一樣…… 「放開我!我有急事,我要趕快回去啊!!!」 呵…呵呵…老天,你是故意的嗎?注視著眼前小鬼,對著他的眼叱笑。 「五十貫文錢,買斷你一生,要不?」 「瘋子!我現在沒空跟你糾纏!」 「城東,徐離府,來不來隨你。」 這人鐵定瘋了!掙開他的手,「十四,我們走。」 ◆◇◆◇◆◇◆◇◆◇◆◇◆◇◆◇◆◇◆◇◆◇◆◇◆◇◆◇◆◇◆◇◆◇◆◇◆◇◆ 簡陋的小屋內,婦人氣息奄奄地躺在床榻上,還不時盜汗,臉色蒼白不斷發出”咳咳”的咳嗽聲響,模樣極為痛苦,被褥上血跡斑斑更是說明了她的情況有多緊急! 大夫兩道白長的眉不時微微皺起,頻頻搖頭,見到屋內簡陋的環境更是直嘆氣。 「大夫…我娘他不會有事吧?!她不過是咳了血,但還不致死對吧?對吧?」 「這…唉……」環視屋內,家徒四壁,這家子擺明了是沒多餘的閒錢買藥呀!可憐的孩子… 「你娘患的是肺癆…之所以會吐血是因身體極度虛弱所致。在五行學說中,腎屬水、肝屬木、心屬火,肺屬金。腎(水)陰不足,不能養肝(木),肝陰不足,心火便上,三火齊上,便會傷及肺(金),這就是所謂的『三火鑠金』。」 「若要醫治,則以烏龍根、地錦根各二兩,阿膠三錢、白芨四錢,紫苑、百合、枇杷葉、北杏仁各三錢,川貝母二錢,瓜蔞仁三錢,方得藥到病除,只可惜…這一藥難求呀!」 「要多少?」 「一帖就得花五十幾文錢,早晚各一帖,連服七日便可。」 五十幾文錢…還得吃十四帖…那得花七百多文錢,…怎麼辦…就算賺個一年也沒法湊那麼多啊…十二兩眼無神發楞。 「…大夫…診金多少?」 「這藥方子你拿去,診金我不收…小兄弟…你好自為之吧…」大夫拍拍他的肩安慰他便早早離去。 「娘~~~嗚嗚~~我不要你死呀~嗚嗚~~」十四槌打著棉被哭鬧著,「我不要~~娘走~~嗚嗚~~」 「嗚嗚…哥…怎麼辦…怎麼辦?」抽抽噎噎的擦著眼淚,連少哭的十三都哭的泣不成聲。 是呀…怎麼辦…該怎麼辦…?總不能再跟王大娘借錢吧…大娘家也不是多闊,上回已經借過了,再說王大娘還懷著身孕,也得留些錢備不時之需呀! 霎時床邊傳來陣陣虛弱的咳嗽聲,婦人提起枯瘦的手示意有話要說。 「娘!」 「咳…十二…聽娘說…咳娘恐怕不行了,弟弟們…就交給你了咳咳…娘對不起你…十三、十四…咳…以後要聽哥哥的話咳…知道嗎?」 「娘~~~」老二老三個個哭紅了眼,十二也紅了眼眶,卻還強忍著不願哭出來。 「娘,您一定不會有事的!大夫說您還有救…還有救啊!」緊握著娘消瘦的手,深怕一放就在也看不到娘,他勉強的扯出一抹笑容,那笑容虛偽得難看! 不斷的安慰自己娘不會死,娘不會死,但眼前的景象卻叫人難受。 「娘的身體…咳…娘自己知道…咳咳咳」又是一陣喘咳,像是要將肺咳出來一般,嘴角滲出絲絲血痕,胸膛一上、一下大大起伏著,空氣像是永遠吸不夠。咳的過猛,最後終於受不住,昏了過去! 「娘~~!」 不可以…不可以!怎麼可以連我都拋下?! 瞪大眼看著娘暈厥過去,有些呆滯但隨即舉起顫抖的手鼓起勇氣探了探婦人的氣息,幸好…還有氣。 ◆◇◆◇◆◇◆◇◆◇◆◇◆◇◆◇◆◇◆◇◆◇◆◇◆◇◆◇◆◇◆◇◆◇◆◇◆◇◆ 杭州城內熱鬧滾滾,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市井小卒皆可在這熱鬧的市集中看到,耳邊不時傳來小販叫賣聲,擁擠的人潮寸步難行,車水馬龍的盛況讓前來遊街的人更是為之咋舌! 十二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人群將他擠向哪,他便走向哪。 他蹙著眉,滿腦子想的都是錢。方才他到錢莊去借錢,可…錢莊老闆聽他說明原委後,上下打量他,見他一身粗衣破布便叫人將他掃了出門,無論他怎麼請求、拜託,就是沒用…唉…娘的病不能再拖了啊! 好恨,為什麼帶走了爹還想帶走娘?還不夠可憐嗎?! 實在沒辦法,接著十二每見一個人,便纏著那人不放,不斷苦苦哀求,但就是沒人肯借他錢。視他如飛蠅臭蛆般鄙視地將他攆走,毫不留情,甚至還踹他幾腳! 事至此,灰心喪志、山窮水盡,委屈的倚在牆邊,眼眶泛紅。 不准哭!怎麼可以因為這樣就哭!哭就是認輸;就是投降,十二不斷如此告誡著自己。 一拳擊牆,惱怒夾雜著悲怨,氣自己怎麼這麼沒用;怨自己怎麼那麼窮。手上關節破皮淌出些微鮮血,十二卻絲毫不理會,任由著刺痛感麻痺他的手。 可惡!強忍淚水頹然坐在牆邊,瞪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一整日下來讓他嘗遍人間冷暖。厚重的無力感猶然而生。倘若借不到錢,就得眼睜睜的看娘痛苦死去,他不想!可看這情形,根本就借不到…心越來越沉。 再度起身盲目而行,走著走著不覺間走到了一坐大宅前,門前坐落兩隻石獸,其形如鹿身,但具牛尾、馬蹄、獅尾、龍頭,且頭上有一角、角上有肉,謂之麒麟。雕得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便會躍下傷人,如此鬼斧神工想必價格不匪。樑上掛著匾額,斗大的”徐離府”三字筆勁渾厚有力卻給人一股狂妄之感。 真是奢華!要多有錢才住的起?思及此十二不由得更是怨嘆老天有多不公平!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住得起著種宅子! 「這人字真狂!徐離府…徐離府…好耳熟呀…,好似在哪裡聽過…」 “咿呀~”一聲門扉猝然開啟,嚇了十二一大跳。一名穿著墨綠色長襦的男子自門內步出,濃黑的劍眉,輪廓分明的臉嵌著一雙聶人心神的單鳳眼,俊挺的鼻,本該是充滿男性氣息的臉卻因為那雙眼眸而顯得陰柔了幾分,他微抿著薄唇,似笑非笑地覷著十二,散發出一股邪佞狷狂的氣息。 「你來啦?」男子手持白扇抵著下顎,微瞇著眼滿是笑意。 「你……是…?」這不是上回撞到的人嗎!?上回雨下得大,急著趕回家,沒來得及仔細看清楚這人…今日一見,剎是驚為天人!他的眼不似一般人墨黑,而是淡淡的褐色,宛若能看透人心卻又如此勾人心魂… 徐離府…啊!原來這就是上回他說的徐離府…怪不得那麼耳熟! 「考慮清楚啦?」 考慮清楚?什麼事考慮清楚?他在說什麼?! 好可憐…莫非他真的是瘋子? 可看他身著錦衣華服,言行舉止也不太像啊…可怎麼會說出這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話? 等等!莫非他上回說的是真的? 五十貫文錢買斷我一生?! 「還需要想那麼久呀?五十貫文呢!夠你們一家子一輩子不愁吃不愁穿,還嫌不夠?」含著笑,眼直勾勾的注視著十二,滿是算計。 「是真的?!」十二有些錯愕,但看他的樣子不像是騙人,而且又住在這種畫棟雕梁、富麗堂皇的宅子,想必家財萬貫,五十貫文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真的要這樣做嗎?五十貫文呢!花一輩子也花不完,再說娘的病有救,弟弟們也可以上學堂讀書,以後求取功名,就不用像現在那樣三餐不濟。嚥了嚥口水,有些心動。可…一輩子為人奴僕真值得嗎?想想,一輩子呢!娘跟弟弟誰來照顧?要是娘聽了一定不會答應。 思索半餉十二無力地嘆了口氣,看來得再想想其他籌錢的法子了。 「抱歉,我不能答應。」 「為什麼不?」徐離昊有些吃驚,但隨即又斂下眼恢復適才那滿是笑意的眼。 「我娘不會答應的,再說弟弟們還小沒人照顧是不行的。要不…大爺你先借我一貫文,讓我在府裡工作抵錢,做什麼都可以,這樣可好?」十二滿是希冀的瞅著他看,希望他能答應。 「要一貫文做什麼?還有不要叫我大爺,我才比你大五、六歲,我叫徐離昊。」 「我娘得了肺癆,急需要錢買藥,所以才需要借一貫文。昊少爺…求求你,借我錢!我不希望娘死掉啊…。」 「唔…」順勢收起白扇抵著下顎,這回到是換他考慮許久。 「要不這樣,五年、就五年,入府工作五年十貫文如何?做什麼都可以是吧?」最後一句話徐離昊問的有些不懷好意,可像十二這種出入社會不知人心險惡的少年哪裡感覺的出來?還傻傻的問: 「十貫文?真的可以嗎?」 「對!就十貫文,如何?」回覆到一貫的笑容,笑得如此無害,彷彿大善人般。 被錢沖昏頭的十二完全嗅不到一絲絲陰霾的味道。 ◆◇◆◇◆◇◆◇◆◇◆◇◆◇◆◇◆◇◆◇◆◇◆◇◆◇◆◇◆◇◆◇◆◇◆◇◆◇◆ 幾日後,十二的娘病情好轉,已能下床行,做些簡單的工作。十二獲得的許可後,便帶著簡單的細軟和忐忑不安的心情入府。 「你就是十二是吧?我是這裡的總管,姓吳。」 「吳總管好,以後就勞煩總管多擔待了。」身為長子,家裡的負擔總是落在他身上,長期下來十二比起其他同齡的小孩更為事故早熟,知道如何應對才會得人喜愛,因此他十分有禮、笑容可掬地回話。 真是有禮的孩子,總管如此想著,但看到十二的臉老者霎時有些驚異的瞥了他一眼,不過薑是老的辣,在這府裡二、三十年什麼陣仗沒見過?當下馬上恢復正常。 「少爺在書房裡等你,隨我來。」 「好。」 十二隨著總管穿過大門、前院再越過大廳進入後院,一股茶葉的清香撲鼻而來。 「好香的味兒呀!」十二不禁讚道。 「咱們府裡經營的就是這茶生意,主要是外銷到大遼,品茗各種茶類在將其改良研發再外銷便是府裡主要工作,以後多的是機會品嚐。」總管解釋著,一旁的十二聽的十分專心。 府內雖不似大門那麼金雕細琢卻倒也不失典雅,中間有一茶園,園內種滿可以製成茶的樹種,雖小倒也別緻。 以茶園為中心,四方座落木雕的建築,西邊是家樸們居住的地方”品茶樓”雖較為簡樸,卻也不會差到哪去,比起一般百姓所住的宅子要好的多!在那隨處可見家丁曬茶、烤茶、品茶。滿室茶香令人心情舒暢、放鬆。 北邊則是徐離昊所住的地方”茗茶居”綜觀整體乃是由紅杉木建構而成,卻不加以雕刻細啄,保留著紅杉木原始的自然特色。氣勢磅礡、宏偉,粗曠豪邁之姿渾然天成! 南邊則是方才經過的大廳,東邊則是客房及置茶倉庫。 「到了,就是這了。少爺在書房理,快進去吧。」 「謝謝總管。」 道完謝後,推門而入,只見徐離昊坐在長榻上執筆振振,好似在寫些什麼,直到瞧見十二入門才停下筆來。 「過來,這契約拿去看看,有何不妥直講無訪。」 「謝謝。」 拿起契約,起先還看得專注,接著越看越皺眉,一副十分苦惱的樣子。 唔…怎麼辦…看不太懂耶…怎麼盡是些我不會的字呢… 見十二一臉困惑徐離昊不由得噗嗤一笑,真是有趣啊…看不懂就直說嘛。 「不識字?」他輕笑著。 「唔…認得一點…。」他心虛的講,表情十分羞赧尷尬。 「我唸給你聽吧,上面大概寫的是:十貫文,入府工作五年。主子要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五年之內不得返家,但可書信來往。食衣住行由府內提供,不得逃跑,如有毀約之嫌則加倍賠償當初府內所給之金額;沒錢賠則以勞役抵押。懂嗎?」 「沒異議的話就在此簽字吧。先說好,簽了就不行反悔。」一派悠閒的搖著白扇,眼中閃過一絲慧黠。見十二不疑有他地簽了字、印了手印,笑得更是狡詐。 「巫十二,你的名?」看了一下契約,便安心收入袖袋中。 「嗯,我在臘月出生的,所以叫十二。」 「不好聽,給你起個名,在這兒你就叫裘雁吧!」說到裘雁二字,眼神有些飄忽。 「令堂的病好些了嗎,裘雁?」 「我娘的病好多了,多虧昊少爺上次給的那一貫文救命,要不然我娘可就沒命啦!」說的真切,滿是感激,全然不知接下來發生的事將令他從此改觀。 「裘雁…你的眼瞳真美呀!」白扇抬起十二的下顎輕聲道,讓他的眸直視他的眼,「可惜眼神不對!」剎時五官變得猙獰。 正當十二覺得不對時,他早已吻住十二的唇,將他壓倒在長榻上! 「唔…你做什麼?!放開我!!」驚慌地不斷的扭動身軀,想掙脫他的拑制。有著一半契丹血統的昊體格本就比漢人高壯,更何況十二還只是位發育中的少年,力量差距之大根本無法比擬! 怎麼回事?怎麼會變成這樣?! 毫不憐香惜玉地吻著十二,十二越是掙扎,他越是壓制!十二急瘋了,不得已狠咬了他的唇,絲絲腥甜味滲入他的嘴,昊吃痛地撤離他的唇,臉色極為鐵青。 「賤貨!」”啪”的一掌毫不留情揮向十二的臉。接著緊抓著十二的下顎,強行用手將他的嘴撬開,食指強硬的入侵,「怎麼,不喜歡我的吻是吧?那這樣如何呀?」指頭不斷的深入,十二無法吞嚥,精液不時自檀口流出,彷彿深到喉中深處,難受的漲紅臉令人做噁,淫糜的氣氛頓時瀰漫。 噁…好想吐…泛紅眼眶氤氳水氣流轉,模樣剎是可憐! 見狀,昊才抽離他的手,銀絲牽附著兩人。見十二飽含錯愕、不信及委屈的雙眸,昊笑得更是邪惡,報復的快感不斷擴散。 這樣還不夠! 十二來不及回神反抗,馬上又被壓回長榻。他吻的狂,手也不閒著,粗魯地探進十二衣內,揉捏著他的小巧果實。 「啊!…不要…」 好噁心…他在做什麼?!他是男的呀! 不死心地掙扎,使勁力想推開他的臉,哪知這樣的舉動會惹來昊的不悅,又是一掌打向他的臉,還狂暴的撕破他的衣,用殘布將他的手緊緊捆住! 「不要…」 這人真是他以為的救命恩人嗎? 令人做噁的肢體碰觸,眼睜睜看著身上衣服一件件退去,單薄的身形暴露空氣中,他掙扎,卻沒用。眼中濕潤霧氣模糊一切,那人的臉他看不清,也不願看清,可身上那令他顫慄的接觸,再再述說著事實。 舌尖舔舐著他的耳、他的頸、他的瑣骨,最後停在他的小巧可愛上,不斷的吸允、啃咬,異樣的感覺充斥著全身,不自覺的呻吟溢出喉中! 「聽!多悅耳的聲音!」那人挑釁的說著。 「你!…唔…」來不及反駁,那人馬上握住他的分身,捉弄似的套弄著。他緊咬著唇,不願讓那令人羞愧的呻吟聲再次發出!忍得艱難,薄汗淋漓,身下不停地顫抖。 「住…住手…!」勉強的說了些話,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溢出呻吟,胸膛上下起伏著,玫瑰般的粉潤色澤,十分誘人可口! 「怎麼能這樣就放過你呢?」那人邪佞的笑著,旋即俯下身,含住他的分身! 十二不自主地弓起身,僅咬著唇滿是羞辱與不堪,不安地扭動身軀,陣陣的酥麻感不斷地從下身傳來,不久迸射出酌白的液體,唇邊更是滲出殷紅的血絲,窘困至極! 「瞧,你的身體真是淫蕩呀!」舔舐嘴邊液體,一臉鄙視,接著吻住十二,將口中腥液回送入十二口中。 血腥味加上濃稠的腥液,那味道,簡直令人做噁! 怒視著眼前禽獸,眼眶雖泛紅,卻遲遲未若淚,他從未那麼恨過一個人。眼不眨、淚不落,任眼前禽獸凌虐他的唇,接著輕笑,大腿猛然一抬重擊禽獸的下身,毫不留情! 冷冷的看禽獸因為吃痛而跌落長榻。 迅速地用嘴將手上得牽制咬開,好不容易解開了,抓起單衣逃離那一片狼籍、不堪的現場但…似乎太遲了! 「想逃?沒那麼容易!」昊面目鐵青,神色極盡猙獰駭人! 在此刻,十二只覺得他的眼如此駭人,宛若魑魅魍魎般緊纏著他不放,頓時有種永遠逃不開他的禁固的錯覺。 大掌緊緊捉住十二的手,猛力一扯,十二跌入他的懷中。 「不要!放過我!放過我!」不斷的掙扎,力竭嘶吼著,驚懼無助的聲音回盪四方,久久無法消散,令聞者無不動容!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腦火急了,一拳毫不猶豫地往他腹裡揍! 「唔…」十二捲曲著身體,痛得慘白著小臉。 接著馬上被昊反壓在桌上,粗魯的扳開他的腿,毫無前戲,就這麼猛然挺入! 「啊----!」淚就快淌出,雙手緊抓著桌沿,倒抽一口氣,忍住淚,身後的禽獸恣意的抽送,毫無停止之意! 桌上的毛筆、文件等等,都在一進一出間晃動著,桌子也像受不住似的直發出”咿咿嘎嘎”的聲響。 企圖將意識抽離,緊閉著眼,但後庭灼熱的刺痛感卻無法忽略,一聲聲的求饒換來的是無止盡的掠奪,這仇難解、這恨難消,如此屈辱哪怕是一輩子也忘不了! 「求你…住手…唔!」 最後一個挺入,酌熱的液體隨著昊的低吼射入他的股間,殘液像恥笑般自他後庭緩緩滴落。 事後,那人像是沒事般在他身後慢條斯理的穿起長衫。 十二虛弱地趴在桌上身軀微顫,光裸不堪的掛在那邊,想起身雙腿卻虛軟無力,手攙著桌邊艱辛地想爬起,豈知一個不穩跌落地上,狼狽不堪。 徐離昊瞅著他笑,他僅是怒覷著他。 這算什麼?這算什麼?!十貫文的代價嗎? 如果被一個男人凌辱就能換得十貫文,那麼…這十貫文他寧願不要! 「為什麼如此待我?」虛弱的聲音響起,聽得出飽含恨意與委屈。 昊蹲下身,湊近看著十二接著微瞇著眼道:「為什麼?是呀,為什麼?」捏緊他的下顎,惡狠狠的道:「因為你是我的男寵、孌童、貼身小廝呀!」語氣滿是輕蔑與不屑。 「徐離昊!」十二怒喊,話方落,昊馬上一掌擊向他的臉,響聲清脆響亮,鮮紅五指印明顯地印在十二臉上,「誰準你直接叫我的名!像你這等下人不配喊我的名,要尊稱我”昊少爺”知道嗎?」 瞪大滿是不馴的眼瞳,紅著眼眶激動得道,「我不是你的男寵,也不是你的孌童!」縱然狼狽卻不失尊嚴! 見十二態度如此倨傲不馴,欺凌的慾望愈發漲大,那是淺藏在人類內心深層總被壓抑的慾望,越是反抗,越想欺壓,縱然那是道德所不許的! 微瞇著眼翩然失笑,「還記得這張是什麼嗎?」徐離昊自袖裡拿出一張白紙,「這是契約吶!」 「主子叫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還記得嗎,裘雁?」 「不算!這樣不合理,我要告你,我要控訴官府你欺凌下人!」慘白著臉,微顫著音道。 「好呀,你去告官呀!你負得起御狀費嗎?…在說,萬一你真告了,到時候賠錢的可是你呢!別忘了我可以說你毀約,到時候…準備還我二十貫文吧!」昊笑得十分猖狂,好似這世上沒有人能忤逆他!而十二僅是無力地緘默不語,如刀上俎肉任人割宰。 整日下來的折磨,讓十二幾乎不成人形,甚有幾度令他昏厥、淚差點奪眶而出! 所有的反抗得不到任何成效,停不止的蹂躪、侵略冉冉令他消受不起,最後就如一具沒魂魄人偶般,眼瞳失焦、嘴裡不停地喃喃唸到”求求你放過我” 這樣的反應招來昊的不耐,撞擊更是粗重猛烈,將他當成沒生命的洩慾工具,直到玩膩了才罷手,此等行為已非殘忍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 第二章 天剛亮,些許陽光自窗櫺照入,刺目的光線令十二從惡夢中醒來,他夢見他被黑影壓在身下,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那黑影,還好…是夢。 見眼前景色是如此陌生,想起身卻發現身體像是被拆解般,痛得無法動。 不是夢?! 見身上佈滿嫣紅紫青,手上的勒痕清晰可見,股間的疼痛更是折人,身體像不是他的一般,大腿內側早已乾固的血跡更是讓十二想起了一切。 駭人的事實讓十二險些崩潰,怔著眼,無所是從。 好不容易回神,勉為其難的起身想下床,才踏出一步,就跌落床下,除了不堪還是不堪! 突然,門被打開,昊下顎底著扇注視著跌在地上的十二笑的極為鄙視,「醒啦?」 見到他的臉,十二馬上想起昨日不堪的種種,滿腔恨意夾帶著羞恥怒瞪著昊。試圖起身,但身體卻是如此得不爭氣,慘跌了數次! 「我扶你起來吧,瞧你跌的真慘!」伸手假好意地要扶他,十二不屑地撇開。 「我不需要你同情!」攙著身旁的椅凳,勉強起身,瞳中燃著無限恨意。 「多美的眼眸!」昊讚嘆著,那滿是恨意的眼,正是他想見的。伸出手,想模他的臉,卻見十二將桌上的瓷杯打破,拿起其中碎瓦威脅道: 「在過來我就殺了你!」握得死緊,鮮紅的血液不斷泊泊冒出! 昊逼近他便後退,兩人僵持著,隨著時間逐漸消逝,十二的臉越來越慘白,血早已染紅他的單衣,白色單衣綻出朵朵紅花,那紅紅得令人炫目。 「讓我走放過我,求你…」不知何時開始,說話變得如此吃力,眼中所見景緻開始模糊,搖晃著身子就如風中殘燭般,彷彿下一秒便會熄滅。 見此,徐離昊開始有些惱怒,「放過你?」他嗤笑,箭步至十二面前奪下他手中的碎瓦,緊抓著十二的皓腕,接著道:「不可能!」至於為何惱怒,他想大概是玩物太早玩完就沒意思了。 無法逃離夢饜的事實讓十二不想面對,加上失血過多沒多久便昏了過去。 「裘雁,醒來!給我醒來!」猛力的搖晃十二,大力地拍擊他的臉,「不要再裝了,裘雁!」但十二仍是沒反應。 「來人阿,快請大夫來!」 「是。」門外下人必恭必敬地答道。 將十二安置在床上,他才發現十二的身子是如此單薄,輕的如羽毛一般。 太過分了是嗎?不,一點也不。跟我比起來,這算的了什麼? 昊原本俊秀的臉瞬間猙獰陰鷙。 不久,總管聽聞如此,馬上趕來,見現場一片狼籍;及十二身上的傷,馬上明瞭一切。 「少爺,您的手要不要先包紮一下?大夫待回才會來。」 「不礙事。」隨手扯下布條,草草包紮,「沒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是,少爺。」 隨著總管離去,屋內沉寂的氣氛瀰漫,令人有種喘不過氣之感,彷彿時間剎那靜止,昊站在床沿以一種不帶感情的表情專注的凝視著十二。 半餉,一名年事已高的大夫氣喘唏噓的趕來,才打破這沉寂的氣氛,見少年一身遭人凌辱的慘貌,也沒多說什麼,只是任份的把脈、開藥。 「這方子拿去,調血補氣用的。長期營養不良加上大量失血,情況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太嚴重,只要小心傷口別發炎,染上風寒,調養個幾日就應該能恢復。還有這金創要拿去,小心傷口別碰水。」 「麻煩您了大夫,錢向總管領便可。」一貫的笑靨,好似什麼事都沒發生般,依然風度偏偏一付公子哥模樣。 「當心別玩得太過火呀。」大夫臨走前的一席話雖讓徐離昊的臉色些許改變,但仍沉聲道別。 朝陽射入昊淡褐色的眼中,反射出詭譎冷血的目光,扭曲的面容,噬血的表情,如一匹孤獨的狼,不信任人,只要一靠近便會被解體、吃拆入腹。 裘雁呀,裘雁,這點折磨就受不了了嗎? 當初我所受的,豈是你能想像? 不,你是雁呀! 你的眼令我心動,同時也令我憎惡,當初你所對我做的,我不過是一一還給你罷了。 不要恨我、不要恨我,十二!要怪,就怪你那雙眼吧! 你是裘雁,你會是裘雁,你一直都是裘雁! 所以…我要討回所有我該擁有的一切,不惜任何代價! 你不過是隻被我囚住的雁,逃不了、飛不去、離不開。 ◆◇◆◇◆◇◆◇◆◇◆◇◆◇◆◇◆◇◆◇◆◇◆◇◆◇◆◇◆◇◆◇◆◇◆◇◆◇◆「爹?」少年仰首望著眼前神情懊悔的男子,一臉困惑。 為什麼這樣看著他? 為什麼如此懊悔? 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 少年身上殘留著激情過後的點點紅痕,臉上斑斑淚痕未乾,瘦小身軀畏縮在被褥中,僅露出遺傳自娘親的勾人丹鳳眼,盡是清澄的眸子緊睇著男子。 那樣無辜的眼瞳令男子滿是罪惡。 「天…我是造了什麼孽!竟做出如此違背倫理的事來!」低首埋入臂中,思緒混亂。 「爹…」少年纖弱的手輕輕地拉扯男子凌亂外袍。 男子回首,見兒子身上那斑斑傑作更是自責,「昊…沒事吧?會不會痛?」 「不…不痛了…」 「爹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對不起卿兒…若卿兒在天知道自己犯了如此天大錯誤,一定不會原諒他…。「原諒爹…原諒爹…。」抱緊兒子,滿淚縱橫。 冷睇著眼前男子一股不知為何的悲淒湧上心頭,那是他爹,他和藹的爹。 該恨嗎? 是的,他恨,他恨的是昨夜失常的爹! 可如今眼前的爹是這般懊悔、自責,那是原本疼愛他的爹呀! 該恨嗎? 哪個是真正的爹? 是否眼前的爹原本就恨著自己,不過是將恨意掩藏? 是否昨夜的爹才是真正的爹? 心中陰影如種子般深埋胸口,為將來扭曲的人格埋下契機。 ◆◇◆◇◆◇◆◇◆◇◆◇◆◇◆◇◆◇◆◇◆◇◆◇◆◇◆◇◆◇◆◇◆◇◆◇◆◇◆ 看著眼前布幔,眼中盡是虛無飄渺。不想思考,只是靜靜地觀望眼外世界,時間往若止住一般,一成不變。 想逃,旦注定逃不了,這樣華麗的籠牢他一點也不要! 既然逃不了,那就讓他死吧,那樣一切都結束了吧。 他笑,笑得淡然,往若一切都解脫了。 看著手上舊痕新傷,再添一筆也無妨,他想。 打定主意,勉強起身用踉蹌的步伐渡向前去,砸杯取瓦,猛力往手腕上割,毫無懼意。冷觀鮮血直流,猶如小溪般源源不絕。 什麼時候才會枯竭? 此命方休時。 「你在做什麼?」徐離昊神色陰霾倚在門邊,挑眉。 「想死?」 十二惶恐看著昊。那如惡夢的男子為什麼總是因魂不散?為什麼連他想死都不行?為何如此苦苦相逼?他做錯了什麼? 「過來。」命令般的口吻好似他只是個低三下四的奴隸。 十二搖頭,瞳中蓄滿懼意,越退越遠。 「過來!」 見十二仍然沒動作,怒意霎時升到最高點! 「叫你過來是沒聽見嗎?!」惱火極了,一個箭步逼向十二,狠狠將他淌血的手扯出,粗魯的撕下十二單衣,緊緊捆住他的手。 「想死是吧?想死是吧?!」如勾魂使者般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冷不防被推倒地上,無暇顧及身體撞擊的痛,隨即被徐離昊壓倒地上,十指緊掐他的脖子,呼吸逐漸困難,漲紅著臉,徘徊生死間他看到的是徐離昊蒼鬱的眼…是錯覺吧,那如羅煞般的徐離昊怎可能會有挫敗的表情? 「不許輕言生死…不許…我不許!」此刻才放輕手勁,讓十二有機會喘息,但不久又粗暴的吻著十二的唇。 強硬地撬開他的檀口,強迫與他舌交纏,懲罰似的蹂躪他的唇,這吻吻得霸道,吻得涓狂。 為什麼…會有鹹味? 迷離的眼此刻才開始聚焦。接著他看到的竟是那殘忍專制的昊埋首垂淚! 他沒看錯吧? 那麼一瞬間他被眼前淌淚悲淒的眼眸吸引,目光久久不能移! 輕柔的抬起十二染血的手,淺淺的落下一吻。 「不許輕言生死…好嗎?」深隧的眼睇著十二。 這算什麼?討好嗎? 這樣的想法隨即令十二感到嫌惡。 「讓我走。」顫著音冷冷答道。 如此答覆讓昊變臉,猙獰的臉龐欺近十二,「不可能!」 「呵…也罷,大不了一死!」他淡笑,毫不猶豫地將手腕上的布條拆開,好不容易止住的血經此折騰又冒出殷紅的血。 見十二一付視死如歸的模樣,簡直不悅到了極點! 「想死是吧?沒關係,你死了,多的是你兩個弟弟頂替你!」如利刃般的言語一字一句緩緩自他口中溢出。 「你!」 怎麼能?怎麼能以此威脅他?! 這人簡直瘋了!上一秒還和顏悅色,下一刻卻瞬間變臉! 逃不走、死不了,難道就只能認命嗎?! 不,他不要!那樣生不如死的對待哪敢再經歷一次? 為什麼這跟他當初所想完全不一樣?他只是入府工作五年抵錢而已不是嗎?!變調的一切,他不敢想像接下來的五年會遭遇到什麼非人的對待,大宅裡只有他…孤立無援。 不甘心,他不甘心! 憤恨的凝視徐離昊,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終有一天他要報復,他要撂倒他! 「喲~多凶狠的眼神,我好怕啊!」伸出手嘲弄似的輕拍他的臉,不料卻被十二一手撇掉,那瞬間額上青筋隱隱浮現,「好,我就要你知道忤逆我的代價!」 出手擒住十二的肩,但十二早有防備,迅速地往後一退,擺出防備姿態。 見他張牙虎爪的模樣,昊不由得嗤笑,「別以為這樣我就拿你沒折,想跟我鬥,你還差得遠呢!」執起白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點了十二穴道,使之動彈不得。 粗魯將他扛起,狠狠丟入床榻,自櫃裡拿出兩瓶白瓷瓶及些許白布走向十二。 「你要做什麼?!」惶恐的瞠大眼,一付士可殺不可辱之貌。 「做什麼?不做什麼呀…」笑的邪佞。 輕柔的將十二泛著殷紅血絲的皓腕抬起,打開藥瓶細細的灑上藥粉,「這樣細白的手腕被傷成這樣…可惜呀可惜」拿起白布慢慢的纏繞,一圈接著一圈,像是非常寶貝的東西似的,「真不曉得這雙手的主人是怎麼想的…」昊徑自的投入自己的世界中自言自語。 十二迷惑了,是他誤會他了嗎?這樣溫柔的眼神,這樣輕柔的手勁…這個人眞的是徐離昊嗎?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殘暴?倨傲不馴?…脆弱?溫柔…? 此刻才驚覺時間過的竟是如此漫長… 最後,轉個圈、打個結才結束他的細語喃喃。微瞇著眼看著十二道:「甜點時間結束了。」 ? 甜點? 思緒抽回,征征看著昊。甜點?什麼意思? 「現在該吃正餐了…」眼全瞇,笑的好不邪惡,拿起另一瓶白瓷瓶,打開藥塞,將清透白濁的液體到在手上…… 十二有股不詳的預感,但是身體被點穴,根本無法動彈惶輪逃脫?! 慘白的小臉上佈滿驚恐,他他他想幹什麼?! 「不用那麼害怕…不過是吃正餐而已,以後就會慢慢習慣的…」似哄似騙,語氣清柔但卻讓人感覺的到那背後陰謀的恐怖。淺步慢慢逼近,如正在狩獵的虎怕驚動獵物。 身為刀上殂肉的十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身上唯一覆體的單衣被抽離,嬴弱的身軀暴露在空氣中,粗糙的指腹自小巧的果實遊移,逞罰似的擰捏…接著繼續往下游移,緩緩的撫過根根易見的肋骨,所到之處往往引起十二不自覺的戰慄,甚至痙攣! 「住…啊住手!」朣中盈滿盛怒及屈辱。 昊只是蔑笑,沾滿白濁液體的手倏然往十二股間長驅直入! 「唔!」咬牙忍住發出呻吟的渴望,擰眉、難受。 惡魔!這個人根本是惡魔!先前的困惑消失殆盡,他根本是個連心都沒有,徹頭徹尾的惡魔! 無法掙扎的身軀只能顫動,異物入侵的感覺怎樣也不能習慣,這樣的難堪讓他滿臉緋紅。 「怎麼這麼敏感呢…真是有趣。」無名指緩慢的抽插,另一手也不閒著,早已由肋骨移到十二發育未全的下體,輕輕搔著尚未濃密的恥毛。 「不…不要…」哀求帶著些許哭音,但唯一僅剩的自尊心卻不允許他哭出來。 只有這樣,昊覺得還不滿意,只有無名指似乎不夠,殘忍的將食指緩慢擠入十二窄小的幽穴,接著抽送。 「嗚…」眼眶早已泛紅,氤氳水氣。 好難受… 他僅是名任他玩弄的孌童?一個用十貫文買的的孌童?不可以反抗?任他發洩獸慾欺辱;連尋死都不行的低賤下僕?! 他不甘心!不甘心呀! 「臉色這麼難看,不舒服?」昊扯出一貫笑意,在他耳邊輕聲詢問。 「唔欺負一個…連反擊噫…都不能的人…有…有什麼好得意的!」斷斷續續的言語,聽的出那樣的折磨是多麼難受,身體像不是自己的,薄汗淋灕。 「這樣嗎?」尚在十二體內的手指惡意的摳弄內壁。 「啊!」怎麼能這樣…唔好難受,體內異樣的感覺讓他臉色更為潮紅。 「好吧…那讓你舒服點…。」將手指抽離,見十二一副鬆了口氣貌,淺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才不!雙手轉移到十二虛軟的男根,惡意套弄,手勁忽小忽大,小的輕如羽搔,大的重如指掐,輾轉折磨,不想有反應也難! 「…不!」感覺到自己的私處在他的逗弄下早已硬挺,這樣的結果讓他倍感羞恥!他就像一具玩偶,光裸著身子任他玩弄,偏偏他不似玩偶沒有感覺,身下的反應讓他難堪、惱怒! 好淫蕩…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有感覺!?他不要他不要…那就像是擺明了向昊承認他輸了,他徹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呵…怎麼可以讓你比我先享受?」解下褲頭,露出昂藏抵在十二早已潤滑過的後庭磨蹭,遲遲不肯進入。指腹则壓住十二的硬挺,不讓他發洩! 「不不要這樣…好難受…。」前後夾攻讓他痛苦萬般。 「求我。」性感的薄唇吐出這般輕蔑的話語,像利刃般刺入十二僅存的尊嚴,回首與對眼怒視,說不出半句話。 「快呀,乞求我憐憫你。」柔聲哄騙。 「不…不可能!!!」 「瞧你,都這麼硬了還嘴硬!乖,求我,馬上幫你解放如何?」 「我寧願痛苦也不會求你!」使盡力氣的大喊,眸中閃爍著決不屈服的決心! 「給我說!」十二的反應讓他惱羞成怒,緊掐十二無法解放的男根,不讓他好受。 「噫…!」緊咬著牙關,怎樣也不願出聲乞求,苦著一張小臉。 重重的喘氣聲繚繞四周,兩人對峙著,誰也不肯讓誰。 尷尬抑或是自尊心作祟的面子問題? 見十二絲毫無乞憐的意思,耐心隨著時間消散。 從來沒有人敢忤逆我,從來沒有! 你是第一個…也好,這樣才有征服的快感,我會要你知道忤逆我的代價。 「我 會 要 你 付 出 代 價…裘雁…」在十二耳邊私語,字字句句清晰可聞。 十二只覺背脊發涼,腦袋轟然空白。 快速的一個挺進,抽離,接著再次埋入,發洩。 沒帶半點感情或是情慾,只是單純的發洩! 十二緊咬著唇,悶哼的接受這一切。 隨著昊的發洩,十二也終於解除禁固,壓抑許久的慾望也隨之爆發,跟著整身虛軟。 無力的趴在榻上,靜謐的空間僅有兩具軀體所發出的呼吸聲,閉上眼,他不願看到這一切,但敏銳的聽覺卻聽的出身後惡魔的舉動。 披上外袍,整頓衣著,旋身離去,獨留一人。 走了…終於… 他要休息…他要忘掉這一切… 但下體歡愛的痕跡卻依舊在,濕涼黏膩感非常不好受,但他卻無力去理了。 好累…真的好累… ◆◇◆◇◆◇◆◇◆◇◆◇◆◇◆◇◆◇◆◇◆◇◆◇◆◇◆◇◆◇◆◇◆◇◆◇◆◇◆ 接下來的日子就在反抗與被迫就範中度過,偶而昊一時興起會教他一些泡茶知識跟武功。 日子過的很快,轉眼已經一個半月了。 「手抬高點…對,就是這樣。」掀開茶蓋,幾屢清煙冒出,茶香四溢,喫茶。「轉,出拳,身子壓低一點!對對對…就是這樣。」放下茶杯,起身。 「學的還挺快的嘛,向我出招吧。」 十二警備似的看著昊。 「發什麼愣,叫你出招就出招。」語畢,擺出架式。 「是,昊少爺。」 昊少爺…少爺呀…呵呵…原來我已經屈服了嗎? 才過多久?兩個月?…不,才一個半月…是呀才一個半月我就已經屈服了。 昊少爺…瞧,叫的多好聽! 心中的恨呢?忘了?屈辱呢?也忘了是嗎…? 「還不快出招?!」昊開始不耐煩。 不!沒忘!他沒忘! 他要回家,回家看他的娘親、跟弟弟們,他要回家!他一定要搶到賣身契,毀了它,他就自由了,對…自由了! 「喝---!」 猛迅的像昊揮拳,探向他胸口。這拳來的又快又猛,連有功夫底子的昊都有些措手不及,但十二的武功畢竟是他教的,下步拳路不用想也知道。 「呼,好險。」旋身,蹲低掃腿! 「啊…」昊這一掃,雖讓他輕微跌跤一下,但隨即穩住身子。不死心,再度出拳猛攻! 兩人你來我往,毫不相讓,但十二依然略處下風。 「想搶賣身契呀…?」十二朝他出拳,他只是閃,時間久了,十二早已渾身大汗,但他看起來依舊輕鬆自在貌,發現這點十二臉色微溫。 可惡,為什麼還差那麼遠! 「開始累啦?這麼快,真不有趣。」語結,開始攻擊。 運起內力,一掌擊胸,閃過,再出! 在昊的攻擊下,十二節節敗退,紅著臉,拼命喘氣,幸運的話能閃過一、兩拳,但此時他已無力再戰,見此昊才停止攻擊。 半躺在地上,一身狼狽。 昊走向他,彎身,在他耳邊道:「搶賣身契這種事,等你功夫到家再說吧!」他笑,笑中帶著輕視的味道。掏出藏在胸口的賣身契,在十二眼前晃,十二想搶,但他馬上拉高,一番作弄後才收回胸襟中。留給十二無限挫敗,拂袖離去。 為什麼…為什麼他那麼弱?!好不甘心,何時?何時他才能逃離這裡??? 他好想回家… 緊閉雙眼,怕一個不小心淚就留出來,不哭!他不能哭,哭就是認輸,就是投降! 擊地,將所以的委屈發洩在這拳。 不會認輸的他不會認輸的!他會報仇,總有一天。 「還坐在拿邊做什麼,過來吃午膳。」屋內傳來昊不耐的聲音。 「是。」 換掉一身沾滿汗的衣服,簡單的梳洗了一下,入桌。 膳桌上擺滿許多色香味具全的菜餚,兩人對坐。 「昊少爺先請。」恭敬的說著口是心非的話語,他不是屈服,只是暫時的附合,這樣他的日子才能暫時安穩。 「嗯,你也吃吧。」滿意的夾起菜,開始用膳。 見昊已開動,十二才敢開始吃。 兩人靜靜的用膳。 照理講,主僕是不該一起用膳,吳總管也曾經反對過,但昊堅持,他到寧願希望不要這樣,連吃飯都要跟他一起,身心完全處在緊繃的狀態,他覺得快不能喘息。 比起一般下僕,他對他太特別,雖然不愁吃穿,待遇也比一般下僕好很多,但隨時隨刻處在他身旁的壓力卻不是一般人能想像。 「等下吃飽去書房跟先生唸書,晚點我會要你抽背,好好學知道嗎?」 「是。」 「別讓我砸在你身上的花費白費,我可不想要個不識字的下人當貼身小廝。」 「是。」機械式的應答。 昊放下手邊碗筷,看樣子是已經吃飽了,起身離去,此時十二才稍微鬆了口氣。 總是這樣,午膳過後昊便會去帳房看看或是去茶園驗收成果,不然就出宅不知做些什麼事,要到晚膳時間才會出現,而他也只有這段時間能稍微喘口氣,雖然閒不得要跟先生學習讀書認字,但他很樂意! 雖然才一個半月,但他已經認識很多字了,他常常寫信回去,從最初的簡單幾個字到現在已經可以寫一篇了,他很高興,寫信回家是他最快樂的一件事,也是他唯一能跟娘及弟弟們聯絡的方式,……雖然他一直沒收到回信…。 也許是十三還沒學會怎麼寫信吧…他想,當初的十貫文扣掉娘看病的七百文應該夠他們兩上學堂讀書才對。 還是他根本被遺忘了…? 不,不會的,不可能… 娘他們應該過的很好,他笑。 收拾好膳桌,緩步邁入書房等待先生到來。 ◆◇◆◇◆◇◆◇◆◇◆◇◆◇◆◇◆◇◆◇◆◇◆◇◆◇◆◇◆◇◆◇◆◇◆◇◆◇◆ 夜晚 茗茶居內 「今天學了什麼?」 「蓼莪。(注1)」 昊收起手上帳目,「背來聽聽。」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蓼蓼考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勞瘁!…(以下省)」正當十二背到一半,門外突然發出聲響。 「少爺,有人托我代傳口信。」吳總管老邁的聲音傳來。 背誦被打斷,昊有些不耐,「進來。」 「什麼口信?」撐扇輕煽。 「十三公子說要我告訴裘雁公子娘親病危。」 「娘?!」怎麼會?! 「聽到了,下去吧」收扇,與十二對眼,「繼續背。」 什麼?! 「我娘出事了!我要去見我娘!」什麼也故不得,瞳中帶著哀求,但只見昊擰眉。 「我叫你繼續背。」 「我娘出事了呀!」七分惶恐三分無助。 「我叫你繼續背!」語氣加重,開始不耐煩。 知道在這樣辯下去也沒用,只是浪費時間而已,顫著唇,背道:「…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時…,昊…天…罔…極…!」背到這幾句十二簡直無法出聲,明明知道娘親病危,現在卻要在這邊背這該死的蓼莪,該死的詩意又是如此貼切!十二簡直急的快哭出來! 「我我我要去見我娘!拜託您!」娘,你千萬不要出事呀!!老天爺我求求您! 「背完。」閉眼,絲毫不理會十二的著急。 「你!…好,南山烈烈,飄風發發。民莫不穀,我獨何害!南山律律,飄風弗弗。民莫不穀,我獨不卒!」快速的背完最後一段,「我背完了,我要去見我娘!」語氣充滿急切。 睜眼,「不准去。」殘酷的道。 「不准去?!」十二傻眼,為什麼???他背完了呀! 「不要忘了,五年內,只可書信往來。」語氣冷的毫無溫度。 「這不一樣!我娘病危呀!!說不定我這次不去就在也見不到我娘呀!求求你!!!」 眼眶早已泛紅,像隻可憐的小兔子。 「這是契約。」冷冷的丟下這句話,入榻、息燈,眠。 瞪著昊離去的身影,拳頭握緊,隱忍怒氣。 怎麼可以這樣…… 娘…你不會有事吧?不行,絕對不可以有事… 不要想太多,不要自己嚇自己,情況或許沒那麼嚴重… 十二不斷在心中告誡著自己。 長夜漫漫,十二無法入眠,擔心跟著急一直在心頭上反覆著,他擔心他娘,但卻連見一面都沒辦法,蓼莪的意境一值在心中繚繞,他害怕!欲報之時,昊天罔…極?不,他不要這樣! ◆◇◆◇◆◇◆◇◆◇◆◇◆◇◆◇◆◇◆◇◆◇◆◇◆◇◆◇◆◇◆◇◆◇◆◇◆◇◆ (注1)全文: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蓼蓼考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勞瘁!缾之罄矣,維罍之恥,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時,昊天罔極!南山烈烈,飄風發發。民莫不穀,我獨何害!南山律律,飄風弗弗。民莫不穀,我獨不卒! 大意: 父母對自己殷殷的期盼,是像莪菜那樣高大珍貴呀!而自己卻如此不成材,不像莪菜卻像蒿菜一般卑賤。可憐的孝子,只能發出如此悲痛的感嘆!想到此孝子覺後自己反而是更卑賤的蔚菜呀!孝子如何能不對他的父母感到深深的慚愧和痛心呢? 酒瓶空了,是酒罈子的恥辱。然而,父母已逝,如何能盡善養之恩呢?連父母都無法孝敬,活下去有什麼意思呢?這就是所謂的「子欲養而親不待」呀!孝子再次發出了深沈的悲鳴聲。頓失父母的依靠,不管到哪兒,在孝子腦中盤旋的,全是父母養育的浩瀚之恩! 父母撫育子女的無微不至,感嘆自己所回報的不足,反襯自己不得終養的不孝和痛心。父母之恩,實在是比山高,比水深!別人沒有不幸福,為什麼我要忍受這種悲苦?別人沒有不幸福,為什麼我卻無法終養父母? ◆◇◆◇◆◇◆◇◆◇◆◇◆◇◆◇◆◇◆◇◆◇◆◇◆◇◆◇◆◇◆◇◆◇◆◇◆◇◆ 第三章 夜半三更 月暈模糊 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再茗茶居。 他要去找娘! 十二想著病危的娘親,怎樣也放不下心,苦思許久後,他決定偷溜回去! 趁昊睡著,他要偷偷的出宅見娘,只要在昊還沒醒之前回來,不被發現就可以了。 躡手躡腳的踏出房門,稍有不慎便會驚動隔壁房的昊,一但被昊發現就完了,所以十二非常小心翼翼,緩緩的關上房門,慢步下梯。 警慎的聯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走完層層階梯,十二終於抵達一樓,心想就快成功了,一但出了茗茶居就等於成功了一大半! 正當他如此竊喜時,耳邊傳來陣聲響! 「這麼晚出去幹麻?」低沉的男性聲音自前方傳來,瞬間竟也燈火通明! 待眼習慣明亮之後,十二發現昊坐在茶桌上點著燈火,看來等他已久。 怎麼會…他不是在房內睡覺嗎?! 「我…我我只是想去小解…!」別過頭不敢與他對視,結結巴巴的說著臨時瞎掰的謊言。 「想偷溜嗎?」起身走到十二面前,白扇抵著他下顎。 「不不是!」緊張的辯解。 「你就這麼想遠離我嗎?!」抓著十二背膀將他偏移的身軀扭正,強迫十二正視著他。 被昊這麼一兇,積藏再心底的怒意全被挑起,不故後果的吼回去! 「我只是想見我娘為什麼不可以?!」 話剛落,巴掌馬上呼之而來! 後勁之大,直讓他腦門翁翁作響,嘴角更是滲出血絲! 「聽聽你這是什麼口氣!」撩起十二的衣領,欺近臉龐,「區區一個小小下僕敢這樣對主人講話?!」 「哼!」十二別過臉,臉上寫著不馴二字! 「嘖…太久沒修理你了是吧?」一拳輪起直往十二腹裡揍,而且使盡十足力道! 「噫…!」 好痛! 他可以感覺有一股酸液自胃中湧出,差點溢出喉嚨! 簡直痛的說不出話!眼淚險些飆出來! 這拳太過猛烈,甚至令他幾乎站不穩,晃著身子眼見就要倒下,本以為定會欺地痛的閉上眼,哪知一股力量從他背將他拎起。 原來是昊將他拎起扛在肩上,上樓。 過程中他不斷爭扎,想也知道這會引起昊不爽,沒多久他就被點穴,狠狠甩入床榻上! 一雙眼惡狠狠的瞪著昊,既不能言也不能行。 見昊脫掉外袍,露出結實的肌理十二的心頓時涼了半載! 又要來了是嗎?! 不要!他不要! 隨著昊越來越靠近,恐懼也越來越大,當距離只有一掌之隔時,十二開始絕望了。 十貫文的代價是嗎?他自嘲的淺笑。 但事情似乎不是十二預期的那樣,昊只是緊緊圈著他睡覺。 ?! 奇怪…他不是要…??? 雖然鬆了口氣,但誰被一個人圈的那麼緊睡,會舒服才怪。 經過這番折騰,沒多久十二已累得沉沉睡去。 而此時天空也逐漸由淺淺的藍調轉變為魚肚白。 「娘…不可以死絕對不可以…」 夢中的亵語卻在不覺中被昊聽入耳裡,粗糙的手輕輕的剝開十二額驥上的髮。 ◆◇◆◇◆◇◆◇◆◇◆◇◆◇◆◇◆◇◆◇◆◇◆◇◆◇◆◇◆◇◆◇◆◇◆◇◆◇◆ 「我要去見我娘!」 醒來時早已日正中午,慌忙的跑進帳房,劈頭第一句話便是如此挑戰昊的權威。 「不准。」昊的回應依然是這句話,埋首在他的帳簿上,連投起頭看十二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見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十二頓時怒火中燒! 「憑什麼不準去?! 為什麼不讓我去?! 你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對我有多重要!我娘出事了,讓我去見一眼對你是有什麼損失?! 萬一、萬一錯過這次就在也沒機會見我娘,你要我怎麼辦? 我的損失你賠的起嗎! 你根本無法理解害怕親人失去的陰影對我有多麼大!」 當十二氣急敗壞、霹哩啪拉講完一大串,氣喘呼呼時,昊才抬頭。 「比武。」無理頭的冒出一句。 「啊?」 「贏了讓你去見你娘。」 十二怔了一下,道:「刁難!這分明是刁難!我怎麼可能贏的過你?!」 「打得到我一拳就算。」思考一番後又道。 一拳是嗎…,只要努力點一定可以! 「好!你說了算,不准返悔!」 茗茶居後方 空地 烈日高照 「開始吧。」話剛落,十二馬上朝他攻擊,似乎早已打定主意要讓他措手不及。 左拳奮力往昊臉一輝,卻被昊技巧性的蹲低閃過,見此馬上補一腳往地上一掃! 但昊畢竟不實省油的燈,馬上一蹬,凌空! 接著手軸往十二後頸重擊。 來不及穩身的十二馬上撲地,地上細石再他身上造成輕微擦傷。 可惡!速度太快打不到! 無暇顧及身上的傷痛,馬上起身,做好防備姿態,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一見輕微破綻出現,馬上攻擊! 要怎樣才能打的到他?! 一定要成功,我要見娘! 想著娘親病危的消息,讓十二覺得一定要快,晚點就會來不及了的感覺。這份急切的心讓他發揮出比平常更好的實力!絲毫不用思考下招要怎麼攻,現在該怎麼打,出拳完全憑本能! 雙方你來我往的僵持了一陣子,每每靠進一步,差點擊到,卻總擦到衣角而已。 這讓十二有些挫敗。 沒關係!都摸的到衣角了,擊到定是不遠的事! 燃起鬥志。 他決定放手一博,一連串的猛烈攻勢直往昊攻去! 雖然一連串的攻擊開始讓昊有些招架不住,但十二這般做法卻是十分耗費體力。 昊開始閃的有些吃力,見此,十二心中大喜。 就快打到了! 這一次一定要成功!將所有的希望都投注在這一拳,快速的往對方下腹一擊! 會打到嗎?會打到嗎?! 清楚的感覺到只差些微距離就要摸到,不經喜上心頭。 會成功的,會成功的! 可惜是與願違…在十二就快打到之際,昊以些微許米釐之差下腰,翻身! 使得十二掃到的只有空氣。 錯愕。 怎麼會!就差那麼一點點! 烈日下,兩人早已汗流浹背,卻只有十二大力喘息。 實力就真差那麼多嗎? 不甘心的再度發動攻擊,隨著時間拉長,體力漸漸消失,此時揮的拳軟綿綿似的毫無傷害力! 我一定要成功… 會成功的!會成功的!只要我努力,沒有什麼事是可以讓我屈服的。 一拳…只要一拳就好,真的… 拜託…一拳就好… 從原本的很靠近,到現在連個衣腳都勾不上邊,甚至手腳已經不聽使喚,酸麻的沒有感覺…手腳已經不像自己的了。 最後終於累的撲倒在地。 娘…孩兒不孝,在您生病的時候竟然無法去看您… 發現實力之差的挫敗籠罩一身。 贏不了…不管我再怎麼努力還是贏不了… 根本只是白費力氣,讓對方恥笑得意罷了… 我究竟在做什麼?鬧笑話給他看嗎? 呵呵…原來我在演一齣鬧劇… 為什麼要活的那麼痛苦? 因為自尊嗎? 地上塵揚沾著汗黏滿整身,明明很難受他卻動都不想動。他可以聽到他呼吸的聲音,他可以感覺到眼眶的濕潤…不甘心,是的,因為不甘心! 但他卻怎麼樣也無法讓淚流出,至少…至少讓他保留最後一點自尊… 他是男孩子,男兒有淚不輕彈,這是他爹教他的,最後教他的…臨終前教他的… 所以他不哭! ◆◇◆◇◆◇◆◇◆◇◆◇◆◇◆◇◆◇◆◇◆◇◆◇◆◇◆◇◆◇◆◇◆◇◆◇◆◇◆ 「起來。」用腳輕踹窩在地上許久的十二。 但十二卻能然不為所動,沉靜在自己的挫敗當中。 「起來!」加重力氣再踹,「趕快給我起來淨身換衣服吃午膳!」 還是不動。 「叫你起來聽到了沒有!」毫不客氣的使勁一踹,這一踹讓十二翻滾了幾圈,也才終於回神。 抬頭注視著昊,之後自嘲的笑了幾聲,才起身緩步踱回房內。 見十二落魄身影,竟也讓昊覺得些許殘忍,即搖頭,快步離去。 午膳 兩人對坐 彼此沉默的不發一語,十二低頭默默的吃飯。 放棄嗎?認命嗎?屈服嗎? 人為什麼要活的這麼痛苦? 因為自尊嗎? 為什麼我要讓自己活的那麼痛苦? 快樂是一天,痛苦也是一天不是嗎? 認命吧…你的反抗根本無用,只是齣鬧劇罷了… 真的要認命嗎? 那我之前的努力都是白費嗎? 是呀…是白費… 該拋棄自尊嗎? 是呀…拋了它你會快樂一點,留它幹麻呢? 難道就這麼認輸了嗎?! 就這麼屈服了嗎?! 不!我不甘心!不甘心呀! 早已停止咀嚼,一雙筷子越捏越緊。 但是不甘心又能怎樣? 自尊比的上娘的性命嗎? 「讓我見我娘吧…不管做什麼我都答應,五年也好,十年也好,整條命都給你也好,求求你讓我去見我娘一面吧。」 自尊呢? 「我…不會反抗,你想對我怎樣就怎樣…只要你讓我…見我娘…。」 拋棄了。 這席話讓昊陷入沉思,沒多久便喚來總管。 「吳總管,帶裘雁去吧。」 「是,少爺。」 「裘雁公子請跟我來吧。」 十二起身,默默跟在吳總管身後,去見用自尊換來的機會。 兩人漸行漸遠。 獨昊一人用膳。 你根本無法理解害怕親人失去的陰影對我有多麼大! 無法理解嗎? 你錯了,親人失去的陰影我比你更能理解。 因為…至今我仍然籠罩在那陰影之下,走不出去。 五年了,事情都過五年了,我依然忘不了。 一切都是我一手促成的。 ◆◇◆◇◆◇◆◇◆◇◆◇◆◇◆◇◆◇◆◇◆◇◆◇◆◇◆◇◆◇◆◇◆◇◆◇◆◇◆ 杭州近郊 小村內 見到久違的家,十二難掩喜色,但是一想到以後就再也沒機會回來,竟也鬱悶了起來。 推開大門,進屋。吳總管则待在門外等待。 沒變,這裡一切沒變,一抹淺笑不自覺的浮現,但卻帶有幾分憂愁。 「十二哥哥,你回來拉~」十四稚氣的拉著哥哥的衣角。 「是呀,我回來了。哥哥不再有沒有乖乖聽娘跟十三的話?」蹲身撫著十四的頭,疼愛的問道。 「有~」 「好乖。來,這糖葫蘆給你。」抽出袖口剛剛在前鎮買的糖葫蘆遞給十四。 「以後就算哥哥不在要聽娘的話知道嗎?」 「哇~糖葫蘆耶~好棒!謝謝哥哥,我一定會乖乖聽娘的話!」樂得舉著糖直轉圈圈。 「娘跟十三呢?」 怎麼進門沒見到十三? 「在房裡。」舔著糖道。 「嗯。」起身走到房門外,掀開布廉,見到許久未見的娘半躺在床上,十三細心的餵娘喝藥,一股心酸頓時湧現。 娘…十二來看您了… 「哥!」放下湯藥,欣喜的說不出一句話。 「十二…你回來啦。」十二的娘用沙啞的聲音問道,氣色雖不太好,但看的出她很高興。 「娘…我回來了。」接下湯藥,接續喂娘喝藥的工作。 「十二,娘好一陣子沒看到你了,讓娘好好看看你。」乾癟的手輕柔的摸著十二臉龐,「你瘦了…工作太辛苦嗎?還是主子太嚴苛了?」 「娘…我…」好想回家…這句話卡在喉中怎樣也說不出口。為了不讓娘擔心改口道:「我過的很好,請娘不用擔心。」 「娘的病現在怎樣了?」 「娘現在已經沒事了,前些日子天氣稍涼,加上肺勞剛癒沒多久身子尚未條理好才會讓娘染上風寒。情況危及所以跑去找吳總管要他帶口信給你,幸虧吳總管緊急找了大夫來,娘的病才不會在拖下去。」十三簡潔的敘說事情的始末。 「好,知道了。」知道娘已經無大礙了,鬆了口氣。 「對了,十三,你有收到我寄的信嗎?」 「有,哥哥寄來的信我都留著,請先生唸給我聽。可是我還不會回信。等我學會寫字一定會回信給哥哥的!」 「嗯,我會等你的,這裡就交給我吧,哥哥想跟娘相處一下。」 「好。」 此時房內只剩十二跟他娘兩人,兩人沉靜了一陣子。 「十二…你有心事嗎?有心事可以說給娘聽。」見娘一臉真摯,差點脫口說出連日來的折磨跟屈辱。 要說嗎? 該說媽? 說你兒子被男人欺負嗎?! 搖了搖頭,苦笑。 「娘…我沒事…。」 「真的?」 ………………… 沉寂一陣子後… 「娘,我們搬走好不好?」 低著頭,餵娘喝藥。 這樣是不是就能擺脫他的折磨了? 如果是,逃的越遠越好…越遠越好…。 嚥下湯汁,「傻孩子,這裡就是家,為什麼要搬走?」 「…沒事,娘,我說笑罷了。」勉強扯出一抹淡笑。 果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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