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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世界而言 我只是悄悄消失了 而不是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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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絆雲煙〃(上)

第一章   今晚的月華如練,夜色如幕,寒色系的銀白與藍黛在寧謐中交錯成一片華麗的柔和,無言地流動著。偶爾從高大的法國梧桐樹上緩緩飄落的葉片,更是這如夢的夜景畫上了動感的絕妙一筆。   韋景騁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無聲無息地凝視著窗外流動得那?悠閒那?平靜的夜色,他的心裏漸漸蕩漾起了一陣又一陣無比熟悉酌哀痛。   已經忘記了是從多少年前開始的了,只依稀記得在他近二十六年的歲月裏,每一年的深秋,在這樣月光皎潔的夜裏,這份肝腸寸斷的哀痛就會悄悄襲上他的心頭,帶給他一個無眠之夜。   並不明白這種悲傷得令人心碎的感覺是什?原因,但埋性告訴他不必去多做思考,只是單純地把它歸結?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可笑的多愁善感。   月色嫵媚的今夜看來亦是如此。   韋景騁有些許落寞地啜了一口已有些微冶的咖啡,淡淡地思量到他的身體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完全接受了這種習慣。對他而言,要獨自一人欣賞一整夜的月色並非難事,因?多年來的習慣已讓他潛意識地將這份心情當作除睡眠之外的另一份安定疲倦的休息方式。   所以,即便今晚的他徹夜未眠,明天卻仍然會有精力去處理繁忙的公事和無聊的應酬。   今晚的月色看起來又和以往有些不同......   韋景騁?頭仔仔細細地凝視著那輪散發著柔和光芒的上弦月,似乎是在銀白的色澤中多了幾許淡淡的紫暈,真的很美。   他再度端起了咖啡杯,冷咖啡的苦澀感覺自舌尖漸漸蔓延到腹中,然後,直至心裏。   忽然,一個悄悄翻越裝有警報系統高牆的黑色人影在一?那間吸引了韋景騁全部的注意力--黑色的人影輕輕鬆松地躍上牆頭,而後從容不迫地進入花園,乾淨利落的動作似是早已習慣了飛檐走壁。   那一瞬間,韋景騁不禁瞪大了雙睛--牆上的警報系統竟然完全沒有反應!這怎?可能?   但此時此刻的情形已容不得他再多思考片刻,幾乎是直覺性地,他快速無聲地沖出房門。可是才剛踏進花園,他就被仿佛是早巳等候著他的布條牢牢地封住了嘴,下一刻,他便毫無知覺地昏迷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慢慢地轉醒,卻意外地發現他正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雖然嘴依然被封著,手腳也動彈不得,但他的意識卻已完完全全清醒了。   不經意間,自浴室傳來的輕微水聲讓他微微一驚--難道歹徒還留在這個房間裏?   那?接下來他會做什??謀殺還是綁架?   來不及多想,幾近無聲無息的腳步聲便在房間裏出現了,韋景騁趕緊閉上眼睛裝做還沒有醒來的樣子。   "我知道你已經醒了。"一個冰冷的聲音低低地在他耳邊響起,像是透視了他的內心一樣,那個聲音毫無感情地揭露了他此刻的想法。"我不會殺你,也沒有綁架你的必要。"   韋景騁無可奈何地睜開了眼睛,幾乎是立即地,他怔住了--這個把他綁成粽子的歹徒居然完全不符合他在腦海裏所描繪出的可怕形象,而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清麗--冰冶的容?就像皎潔的明月,散發出如同夜精靈一般神秘而冶洌的氣質。   "我也不是強盜。"再一次看透了他的想法,他熟練地將肩膀上的傷口綁好,冶冶地看了韋景騁一眼後便不再言語,只是坐在靠牆的沙發上閉上眼睛安靜休息。   --不過即使是在小睡中,他仍是保持著無比的警惕。   韋景騁將視線自他絕美的臉龐轉到他肩胛處滲著血?的繃帶上。   傷口似乎頗深,而且從血?滲透的形狀來看似乎是刀傷。他可能是在躲避什?人的追殺,?了怕血?暴露行蹤,才闖進他家裏避難的。   如果真的如他所推測,他若保持沈默的確是不會有生命危險。   一邊冷靜地計量自己的安全,一邊聚精會神地注意著黑衣男子的微小動作和麵無表情的絕美臉龐。韋景騁愕然發現自己似乎對那張清麗的容?著了迷,像是被蠱惑一般,他無法將自己的視線從那張毫無表情的美麗容?上挪開。   在漫長而無聲的沈默中,曙光緩緩照亮了窗外的夜,似乎是感應到了光線的變化,他睜開眼。   就在微弱的光線映上他雙眸的那一瞬間,韋景騁不由地吃了一驚,那是一雙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絕俗美眸,清洌得就如同凝結在晶瑩泉水裏的紫檀色水晶,寒冷,但卻冶豔。   "你的勇氣值得讚賞。"黑衣男子面無表情地走到韋景騁身邊,解開綁了他一整晚的繩索。"你是唯二個看了我這?久還能平安無事地活著的人。"   "這算是我被你綁了整整一夜的代價嗎?"韋景騁直直地凝視著面前那張絕俗的臉龐,毫無畏懼地反問。   似乎是不想再和他鄉言語,黑衣男子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從容地拿起擱置於沙發上的黑色外套後,便朝落地玻璃窗後的陽臺走去。   就在他準備縱身躍下樓的那一刻,一直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一舉一動的韋景騁忽然像是被誰操縱了一般,喃喃地從嘴裏吐出一個連他自己都從來沒有聽過的名字--"希照......"   黑衣男子似乎吃了一驚,他幾乎是一氣呵成的利落動作停止了半秒,但僅僅只是半秒--"你似乎是把我和什?人弄錯了。"   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使得韋景騁很快回過神來,還來不及反省自己的舉動,黑衣男子再次準備躍下樓的動作就迅速進入了他的眼簾,情急之下,他不覺脫口而出:"等等!"   黑衣男子回頭看了他一眼,紫檀色的眸中明顯有著些微不耐的神色。   "你的傷不適合冒險從這?高的樓上跳下去。現在屋子裏還沒有人起床,你從門口出去也不會有人發現的。"   "不必。"   隨著黑衣男子冶冶的話音落下,他很快便消失在華麗的歐式陽臺上,只留下漸漸泛亮的晨色在銀白色的欄杆邊緣靜靜徘徊著。   韋景騁望著那修長的黑色人影漸漸消失在黎明的微光之中,一種毫無緣由的落寞悄悄湧上了心頭   回到總部時天色已經大亮了。   才跨進門,正在大廳裏忐忑不安地走來走去的韓倫立刻就發現了他肩膀上滲血的傷口,他原本就不安的臉色變得難看了--"弦,你受傷了。"   "小傷而已,不必大驚小怪。包紮一下很快就好了。"弦輕描淡寫道。   "不准。"   韓倫關心的眼神裏包含著不易察覺的疼惜,走近弦的身邊,他仔細地察看他的傷口。   "蘭,去把牧德那小子找來。"   先前一直在韓倫身後沈默無語的蘭聞言後點了點頭,快步走出門外。   "不用緊張,死不了的。"像是回應韓倫緊蹙的雙眉般,弦淡淡地揮了揮沒有受傷的右手,在大廳裏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怎?會受傷?"韓倫冶然的語氣背後包含著風雨欲來前的平靜。   "他預先得到了情報,所以設下重重機關想讓我自投羅網。"弦的臉上有著些許譏諷的神情。"本來,只差一點我就要如他所願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不過他在看到了我之後臨時做出了要活捉的決定,很不幸,這成了他這一生最後也是最大的失策。"   "我想你還是一樣沒有把他於下的小嘍羅都趕盡殺絕。"韓倫壓抑住心裏的怒不可遏,小心地拆開綁住弦傷口的布條。   弦微微頷首。"那是我的習慣。"   寒倫凝視著弦那雙顯得有些疲倦的雙眸。"答應我,下次要更小心好嗎?"   "儘量。"   只有在韓倫面前,弦才會偶爾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啊!--我最美麗的人兒在哪里?你居然受傷了,聽到這個消息的我差一點兒就心痛而死了!"牧德的身影很快便出現在大廳的門門,在看清了弦的所在位置之後,他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色狼速度直撲向弦。"寶貝,傷得重不重--?"一"啊--!"下一刻,一聲慘叫便不出所料地響了起來。   不過令人遺憾的是,這聲慘叫的主人不是弦,而是牧德本人。他並沒有如願以償地撲進美人的懷裏,而是撞在了一堵堅實的肉牆上。   "你要死的話我是不介意,只不過你得在幫弦治療好傷口後才能去死。"韓倫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從他的頭頂上方落了下來。   "老大,你好殘酷哦,竟然叫我去死!"牧德一邊擠眉弄眼地揉著被撞得差一點兒變形的帥鼻,一邊佯裝悲傷地哭訴著。   "少你一個也沒什?關係。"韓倫的眼角有著不易察覺的笑意。"而且還可以減少一些不必要的支出。"   "啊!老大,我純潔的心靈被你的說詞刺得鮮血淋漓,你好殘酷!"牧德一邊唱作俱佳地回應韓倫,一邊像變魔術似地從口袋裏拿出一系列治療傷口用的藥品,小心翼翼地?弦的傷口消毒。   "你給我專心一點,要是有什?閃失,我就拿你去喂狗。"韓倫繼續恐嚇嘻皮笑臉的牧德。   "親愛的弦,你聽聽,這個世界上還有天理嗎?我作牛作馬地?老大效力,結果他卻要拿我去喂狗!啊!"   弦不答,只在臉上浮現出若隱若現的笑意。   "沒有拿你去喂貓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了。"韓倫雙手環胸,冷冶地看著牧德專業而迅速的包紮動作。   "喂,老大,你有歧視動物的傾向哦,可愛的小貓哪里比不上那些凶巴巴的狗了?   我倒是更願意被小貓當作食物。"一邊耍著嘴皮,牧德一邊俐落而又精確地完成了最後的包紮步驟。"啊!好了!真是完美的傑作啊!"牧德歪著頭,像是在欣賞一件偉大的藝術作品一樣緊盯著弦剛剛包好的傷口,噴噴地自我吹贊起來。   "一現在你可以去把自己奉獻給可愛的小貓們作食物了。"韓倫似笑非笑地看著正心花怒放的牧德。"我不會再阻止你的。"   "啊!?什?呀?我不是完美地完成了工作了嗎?"牧德聲淚俱下地控訴道。   "那是你自己的提議,我只是成全你罷了。"   韓倫反將他一軍後便轉向坐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他們鬥嘴的弦,溫柔地看著他道:"去睡吧,你現在需要好好地休息靜養。"   "對對!"前一秒鐘還因?失利而不得已將血淚與恥辱吞下肚的牧德一聽見有關於弦的事情立刻又來了精神。"雖然你肩上的傷口並不太嚴重,但也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還有,在洗澡的時候不要讓傷口碰到水。"   弦無言地點了點頭,站起來朝樓上走去。   目送著弦的身影消失在樓上之後,原本一臉柔和表情的韓倫立刻溢出了濃重的殺氣,雙眸射出光芒令人不寒而慄--"在今天傍晚之前不落任何痕?地除掉所有隸屬于飛龍的成員,包括他們的女人和小孩。"   "明白。"牧德低而有力的聲音在韓倫背後響起,此刻的他也和韓倫一樣,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完全不似剛才嬉皮笑臉的無害形象。   "特別是那個企圖染指弦的人渣的女人和孩子,還有那些膽敢傷害弦的敗類,讓他們好好享受一下死亡的痛苦。"   "是。"   韋景騁站在藍褐色的巨大落地玻璃牆前,帶著些許的落寞,他悵然往向腳底下那如同一條灰色河流般的繁華大街,以及,那些在河流中隨波逐流、腳步匆匆的過路人。   他......也會在這些人中間嗎?   當這樣的想法第,N次湧上心頭時,韋景騁不禁自嘲地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明明知道這是絕不可能會發生的童話,然而,同樣的念頭卻已不經意在腦海中浮現了幹百萬遍。   他像是一個瞬間即逝的絕美幻覺,雖然只是短短一瞬間地閃過,但那無與倫比的神秘、清豔卻已讓他刻骨銘心。   即使再三告誡自己,那樣絕美的他確實是和自己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但那如同潮水般不斷湧人的思念卻早已不爭地泄露了他心底深處的感覺。   是一見鍾情的神話發生在了他的身上吧......   韋景騁迷蒙的眼神望向那灰藍色的天際,一直認?所謂的一見錘情只不過是那些極度渴望愛情的人們所憧憬的愚蠢神話,在現實的生活裏根本不會存在。然而今天,這個愚蠢的神話卻真實地在他身上發生了。   仿佛是做夢一般,他不知不覺地中了愛情的魔法,在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的相遇中他愛上了一個除了容貌外一切都無從知曉的男人,而那個人唯一留給他的就只有夢幻般的清麗容?和纖細修長的黑色背影。   "經理,施先生想要見您。"置於辦公桌上的電話裏忽然響起了秘書小姐甜美的聲音。   "讓他進來。"韋景騁回過神,沈穩地回答秘書的請示。   "景騁。"隨著一個頗?沙啞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身著黑色外套的男子走了進來。   "宇拓,你好像憔悴了不少,又有什?難辦的案子纏身嗎?"韋景騁讓這個雖然不常見面但感情依然深厚的好友坐下後,又吩咐秘書送兩杯咖啡進來。   "不能算是又。"施宇拓搖了搖頭,微微地歎了口氣。"這個案子已經拖了很久,大概有七、八年了吧!"   "哦?怎?一直沒有聽你提起過?"韋景騁揚了揚眉。   "因?多方面的原因,這個案子一直是對外保密的,連我們本部都很少有人知情。"   那--告訴我不要緊嗎?   雖然沒有說話,但韋景騁看著好友的神情裏流露出這樣的意思。   "現在無所謂了,因?這件原本一直在暗中進行的案子已經因?公?的輿論而轉向明處了。"施宇拓的聲音裏有著明顯的無奈和悲憤。"你有沒有看昨晚的新聞,關於那個特大兇殺案的?"   "你是指那個大概死了近五十個人的黑社會尋仇案嗎?"韋景騁將秘書送來的黑咖啡遞給好友。"好像連女人和孩子都死得很慘,而且據說兇手作案後連一丁點可以當作罪證的痕?也沒有留下來。"   "就是那個。"施宇拓喝了一口苦中帶香的咖啡,試圖振奮精神。"經過調查之後發現,那死掉的三十來個男人全都是黑社會裏一個叫飛龍的組織裏的成員,而女人和孩子都是那些男人的家眷。"   "你是?沒有兇手的線索而煩惱?"   "不,我們早就知道兇手是誰了。不光是這件大血案,其實他們這八年來不知道在暗地裏殺了多少人,但我們一直苦於毫無證據證明他們有罪,所以才讓他們一直肆無忌憚地逍遙法外。"施宇拓臉上的表情憤恨。   "這?說來,兇手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恐怖份子?"   "是一個殘酷的殺手組織。"施宇拓的雙手緊緊握住杯子。"在警察局檔案中記錄的名字是輪旋。根據少得可憐的資料表明,這個組織的一部分成員是由專門的秘密殺手基地培養出來的精英分子,而且該組織有相當嚴酷的紀律,成員一旦執行任務失敗,不光自身性命難保,就連身邊的人都會受到牽連。所以,至今輪旋所接下來的殺人任務,失敗的記錄是零。"   "一個恐怖的世界。"韋景騁低低地感歎。   "沒錯。"施宇拓緊捏住成拳的雙手,青筋已自他的太陽穴浮現出清晰的輪廓。   "雖說這是輪旋第一次連女人和孩子都一起殺死,但我絕不會輕易放過那些連無辜的小孩都要殺掉的惡魔。"   韋景騁拍了拍好友僵硬的肩膀,示意讓他放鬆下來。   "我能理解你身?一個疾惡如仇的警官的心情,不過作?你的好友,我希望你盡可能要小心自己的安危,不要太急於求成了。"   "我明白。"。施宇拓點了點頭,原先僵硬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我會小心的,尤其是面對輪旋這樣危險的黑暗殺手組織。"   "宇拓,你不妨把整個案件的經過詳細地告訴我,說不定我可以幫你一點忙。韋景騁啜著已有些冶了的咖啡,向好友建議道。   "說的也是,你那IQ一五O的智商只用在商業戰爭上似乎有點可惜。"施宇拓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開始詳細?述起有關慘案發生的一切,以及他所知道關於輪旋的所有情況。   聽著聽著,韋景騁的臉色開始也有點異樣了,他忽然打斷施宇拓道:"你說昨天淩晨的時候,飛龍的老大就已經被暗殺了,法醫判斷他死亡的確切時間是幾點?"   "大約是淩晨一時左右吧!怎?了?"   "也就是說,飛龍的老大是輪旋中某一個成員的任務?"   "我們也是這?認?。"施宇拓點點頭。   "可是,既然他或者她已經殺死了飛龍的老大,那?什?不順便把所有他們要殺的人一起殺死呢?"韋景騁立刻指出其中的疑點。"我認?有兩個可能,一是寡不敵?,而第二種可能就是那名殺手僅僅只負責殺掉飛龍的老大,其他的任務則是由別的成員來完成。"   "我覺得第一種可能並不存在。根據之前的案例來看,輪旋中所有的成員都是頂尖的職業殺手,別說以一對三十個小嘍羅,就連一對五十個都不成問題。"   "那?只剩下第二種可能性了。"韋景騁思考著。"關於第二種可能你有什?線索可以提供嗎?"   "對了。"施宇拓忽然靈光一閃。"據我分析他們這些年來的作案手法,輪旋裏似乎有一個成員有這樣的特殊身分,他通常只負責除去某個任務中最重要的人物,而其他的則由別的成員完成。"   "還有一個疑點。"韋景騁直直地看著好友。"你剛才說過,這是輪旋第一次連女人和孩子都不放過吧?"   "是的。"   "我想這其中也許有什?原因。"   "但我認?這只是委託者的要求。"施宇拓提出不同、卻也是最可能的意見。   韋景騁沈思了一會兒。   "宇拓,你知道要如何委託輪旋嗎?"   "如果知道的話,我也用不著這?煩惱了。"施宇拓悶悶地歎了口氣。"通常會委託輪旋的都是些黑社會人物或者有頭有臉的政客,他們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曾經委託過輪旋。在沒有充足證據的情況下,就算是一般平民也不會愚蠢到承認自己委託殺手集團殺人,那可是死罪。"   "說的也是......你知道那些人是通過什?途徑委託輪旋的?"   "資料上顯示主要是通過網路系統運作的方式輸送指令,至於具體的內容,我就一無所知了。"   "看起來似乎是很棘手的樣子......"韋景騁微微蹙眉。"因?可供推斷的資訊太少,我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有建設性的建議。"   "沒錯,要是關於輪旋的資料再多一些就好了。"施宇拓特發出感歎。"不能將罪犯繩之以法,我實在無法安心。"   "我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你今天告訴我的資訊。"   "本來我只是想來找你這個死黨哭訴的,想不到你自願幫忙,真是天助我也。"施宇拓露出一個微微的纊意,他?腕看了看手錶,時針顯示自他進門已過了一個多小時了。"那我就先告辭了,不然會影響你的工作情緒。等你有了眉目再打電話通知我好了。"   "好。"   韋景騁坐在寬闊的原木書桌前,仔細查看著電腦螢幕上顯示出來的資訊。   根據資訊的內容來看,在切入警察局機密檔案的第一道密碼後所得的資料大致和宇拓所?述的一樣,但他很快就發現,在這些輕而易舉就獲得的資料背後還有一道極?隱蔽的密碼存在,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那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花了十分鐘尋找到密碼的人口處之後,螢幕上顯示出了仿若三維迷宮般的圖案,韋景騁的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意,看來這份機密資料相當有價值,否則何必另外設置十六道防止侵入的病毒跟蹤程式?   果然不出所料,十五分鐘後,展現在韋景騁面前的就是一張輪旋所有成員的名單,以及每個人詳盡的資料和照片。但令他十分意外的是,在輪旋二十個精英殺手成員的檔案中,唯獨少了三個人的照片,其中有兩個人甚至連資料都少得令人不解。   韓倫,男一九七O年七月十日出生父:韓正舒母:周羽萍(皆於一九人三年十月去世;死因至今未明)一九七八年入學測試中發現其IQ高達一八O,在被測定?天才的同時被送人國外一特殊教育機構進行培養,期間的經歷?高度機密。一九九二年以函授形式取得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的機械博士學位後歸國。   特技:機械研製及改裝身份:輪旋最高指揮者如果說這一份只有不滿兩百字的資料已經讓人大惑不解的話,接下來的資料就更讓人心生疑竇了。   弦,一九七五年十二月(日不詳)性別:不詳血型:未知特技:槍、微型暗器、中國功夫身份:不詳生平:(空白)這兩份謎樣的資料牢牢地吸引了韋景騁的目光。從這一份簡短的資料中他可以確定這個叫韓倫的男人是一個高智慧型罪犯,能夠以二十二歲的年齡就畢業于以培養高科技人才而富享盛名於全世界的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絕對不會是一個可以小窺的人物。   難怪這八年來輪旋不但在暗殺的過程中失手的機率?零,而且還輕輕鬆松地避開了每一次的追捕,將如同獵犬般靈敏的國際刑警們玩弄于股掌之間。   至於後一份資料,韋景騁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上白色的字?慢慢琢磨著,這恐怕才是最神秘的疑點,這個叫弦的殺手不但在身份和生平上沒有任何記錄,就連性別都像不詳,從資料上唯一可以得知的就只有他(她)的年齡和特技。   不過他可以確定,這個人在輪旋裏絕對是一個相當重要的人物,甚至有可能他(她)就是帶動整個輪旋運轉的關鍵。   殺手是嗎?韋景騁坐在黑色的皮椅上輕輕轉了個圈,回想起來,深深烙在他心底的那個黑色背影也有著猶如職業殺手般敏銳的身手和冰冷無情的氣質。   只是,那平靜無波的清麗容?,在不知不覺中無痕地抹去了一切隸屬於黑暗的特質,仿若深秋之夜那一輪潔的銀月,即使是在無邊的夜裏,卻仍是淡淡地散發著猶如薄紗般輕柔的光芒。   "老大,程宗仁那邊傳來的消息,有人突破了十六道病毒跟蹤程式,並且察看了檔案裏的內容。"蘭以他一貫沈穩的聲音將這個具有危險性的消息告訴韓倫。   "哦?"韓倫揚起魄力十足的雙眉。"想不到在這種糜爛的社會裏居然還有人能攻破我設定的密碼,真令人意外。不過,暗中執行跟蹤的程式應該已經將他的資料全部弄到手了吧?"   "是的,雖然花了相當的一段時間突破他的防禦系統。"   "把這個人的資料給我。"韓倫伸出手,蘭依令將一張印有照片的傳真遞給他。迅速地看過一遍後,韓倫冷笑了一聲。"雖然是個商業天才,但也是個不知死活的傢夥。"   "今晚我就去除掉這個人。"蘭的口吻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是否會下雨。   "一切就交給你處理了。"淡淡地丟下一句後,韓倫便從巨大的皮椅上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是的。"望著他漸漸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蘭低低應了一聲,他的眼裏卻流露出深深的無奈。   "弦。"走到弦的房間門口,韓倫輕輕地敲了敲房門。"你還在睡嗎?"   門無聲地開了,穿著淺褐色便裝的弦出現在他眼前,韓倫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還好,只是比平常微微蒼白了一些。   "進來。"弦輕扯嘴角,發出淡然的邀請。   "在看書?"看見床邊的矮幾上撐開著一本書,韓倫微笑著在床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弦躺回原來的位置,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撫了撫少許有些零亂的發絲。"睡得太多行動會變遲緩。"   韓倫不動聲色地迷戀著弦那無意中帶著誘人色   彩的動作。   "在受傷期間,必要的休養還是很有用的。"   "我知道。"依然是淡淡的、符合弦的平靜語氣,不帶什?感情,也沒有任何不滿。   韓倫溫柔地凝視著弦那絕俗的容?,他就是?他這一點深深著迷,這份無愛無欲的天性自他第一眼看到弦的那一刻起就牢牢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二十年來從不曾改變。   "弦,你有沒有考慮過要結婚?"韓倫忽然問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弦雖然微微詫異,但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什?問這個?"   "因?我知道你並不喜歡現在的身份,如果你覺得不快樂的話,不如離開這裏,去別的地方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一起生活。"   這番話雖然有試探的私心包含在其中,但確實也是韓倫發自重重矛盾內心中另一面想法。   "我從沒考慮過這種事。"弦拿起矮幾上的書本,輕輕地翻動著書頁。"挑上這種隨時隨地都有危險的工作,我想我已經喪失了和愛人廝守的資格了。"   "只有一種情況可以例外,那就是自己和愛人都是同樣的身份。"   "是嗎?"弦毫無興趣地淡然回應道:"就算是這樣,我想這種事也下可能發生在我身上。"   "真是灰暗。"韓倫稱顯勉強地笑笑,他一方面欣喜弦不會主動離開自己的說詞,另一方面卻又失望於弦對於感情的無動於哀。   "對了,倫,我想看看你放在書房裏的那本《明史》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替你去拿。"韓倫看了看弦那略顯蒼白的臉龐,溫柔地提議道。   "我還沒那?虛弱。"弦露出一個微微的笑意。"我和你一起去。"   來到韓倫的書房,趁著韓倫?他尋找《明史》的時候,弦慢慢流覽著巨大紅木書桌上?多的書本。不經意間,他瞥見一張被隨手丟置在書桌一角的資料,而隨資料附帶的照片是一張他十分眼熟的臉龐。   "這個人是任務嗎?"弦的語氣有些許異樣。   "是啊。"聽見弦詢問的聲音,韓倫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被弦在手裏的資料後,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誰委託的?"   "沒有委託人,只不過這小子突破十六道密碼竊取了關於我們的檔案。"   "你是指那個你親自設計的密碼?"   "雖然有點意外,但就是那個。"韓倫把從書架上取下的書本遞到弦的手裏。"有什?不對?"   "這個人也算救過我一次,就在我被飛龍的嘍羅追蹤的那一天。"雖然弦的聲音仍是漫不經心地隨意,但韓倫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他點了點頭。"幸好蘭習慣在夜裏,動手,否則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一"謝了。"弦搖了搖書本,仿佛看出了韓倫心裏的想法,無言地笑了笑。"不用擔心,雖然我阻止你殺他,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受到懲罰。"   "有時候,我還真恨你這種恩怨分明的個性。"韓倫輕拍了拍弦沒有受傷的肩膀,在他耳邊開玩笑道:"即使我對於此欣賞得不得了。"   "過獎了。"弦動人心弦的美眸裏泛出隱隱約約的笑,韓倫看得有片刻失神。"謝謝你的書,今天晚上我會去處理這件事的。"   "記得小心一點,你的傷還沒有好。"   目送弦走上樓梯後,韓倫滿足的視線在轉向桌面上平放著的資料時又恢復了冶若冰霜。   第二章   好不容易從豪華、空洞無味的應酬宴會上巧妙偷溜開來,卻不料又遇到了這樣的麻煩,韋景騁一邊在心裏惱怒地思忖,一邊百無聊賴地應對著身邊濃妝豔抹的大小姐。   "景騁,真是不好意思要你送我回家。"刻意貼近正在開車的韋景騁的耳邊後,沈美雲嬌滴滴地開口了。   "哪里,沈伯父平時也很照顧我,這點小事不算什?。"韋景騁客套地應付了一句。   "對了,景騁,現在時間還不算太晚,你可下可以陪我吃頓晚餐?剛才在派對上忙著應酬,所以我幾乎什?也沒有吃。"像是沒有察覺韋景騁的冶淡,沈美雲趁著還沒有到家之前,搶先提出了委婉的邀請。   "抱歉,今天因?要來參加這個宴會,所以公司裏積了許多工作還沒有做,我提早回去就是?了趕這些工作,真是不好意思。"   韋景騁可不足傻瓜,他當然知道這個恃嬌而寵的大小姐心裏在打什?主意。   其實早在剛剛的宴會上,他就在無意之中聽到了包括沈美雲在內的一群千金小姐們對於在場每一個黃金單身漢的評論。   "偶爾放鬆一下工作起來才更有精神嘛。"沈美雲使出渾身的解數軟綿綿地撒嬌道,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爭取到讓這個?女子仰慕的偶像送她回家的機會,這?可以就這樣輕易地放他走?   "你說的沒錯。"韋景騁幾乎是用譏諷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可惜沈美雲一時之間太過高興,竟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只不過現在的時機不對,我還不能隨便放鬆就是了。"   "?什??"沈美雲傻傻地掉進了韋景騁的陷阱。   "因?我要是隨便就放鬆的話,豈不是很快就要失去黃金單身漢的美名了嗎?"   "啊?"沈美雲美豔的臉尷尬得一陣紅一陣白,她想不到韋景騁會如此話裏藏刀地嘲諷她們想要覓得金龜婿的如意算盤。   他果真是如傳言所描述得那樣冶漠,但就是因?這樣,才會讓女人們瘋狂迷戀。   "所以,我就不能陪你去吃飯了,真是抱歉。"韋景騁露出一個冷冷的笑容。   "沒關係。"沈美雲囁嚅著:"既然你要忙工作的話,我就不便打擾你了。"   "謝了。"   一回到家,韋景騁便不耐地扯下領帶,除去身上僵硬的西裝,直直地朝寬敞而舒適的浴室走去,準備好好地泡個熱水澡,順便消除一下煩躁的心情。   一個小時後,他終於身心放鬆地回到了房間,將最喜歡的《藍色多瑙河》CD放入音響裏,韋景騁舒舒服服地躺到了床上,閉上雙眸靜靜享受在空氣中緩緩流動的音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異樣的存在感忽然突破了充滿美妙音樂的空氣,傳遞出一種冶漠的氣息。   韋景騁直覺地睜開眼睛,一個修長的黑色身影透過輕輕搖曳著的白色窗紗映人了他的眼簾。   他猶如被蠱惑了一般,不由自主地站起來,走到了那個令他魂牽夢縈的身影面一剛--   "我還以?我們只有一面之緣。"韋景騁靜靜凝視著眼前那張清麗的容?,低低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可置信的喜悅。   弦沒有說話,但下一瞬間,韋景騁的左臂上就多了一道血痕,觸目驚心的豔紅沿著他有力的曲線悄悄滑了下來,滴落在白色的大理石上。   "?什??"?那間的震驚過後,韋景騁微微苦澀地望著面無表情的弦,平靜地問道。   "你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弦的聲音毫無溫度,甚至連語調都是冷冰凍的。   "你指的是什??"雖然聰明如他在聽到這句話後早巳猜到了答案。   "輪旋的檔案。"弦完美的唇中吐出了他最不願意聽到的話。   "?什?不殺了我?我知道了這?重要的事,你不怕我說出去嗎?"   "因?沒有必要。"弦冶若冰霜的視線直直地落在白色地面上漸漸擴散開來的一灘血?。   "再不包紮的話,不用我動手,你就會死於失血過多。"   "這應該是你們希望的事不是嗎?"韋景騁仍是動也不動地看著他,任憑鮮血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豔麗的紅。   "要殺你,我有更直接的辦法。但我來的目的只是警告你別再插手這件事。"弦-開視線。   "不過你若想死的話,那另當別論。"   話落,他便毫不猶豫地轉身朝陽台的欄杆邊走去。   "希照--"   這是韋景騁第二次用這個名字來挽留弦即將離去的身影,可是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什?如此執意要用這個名字來呼喚令他魂牽夢縈的人。   "我已經說過我不叫這個名字。"弦冶漠的聲音裏有著一絲讓人無法覺察的焦慮。   "還是說你上一次並沒有聽清楚。"   "我知道。"言語問,韋景騁已經來到了弦的身後。   "但我也不知道自己?什?會情不自禁地這樣叫你。"   "像白癡。"無情地丟下這句話後,弦就像第一次離開時那樣,敏捷地跳下樓,迅速消失在銀白色輕紗般的月光下。   "說的沒錯,我的確是像個白癡。"沒有任何藉口挽留弦離去的身影,韋景騁只得怔怔地目送著弦像一個虛無縹緲的幻影一般消失在月光裏。   "只不過,這是我第一次心甘情願地當一個白癡。"   穿著寬鬆舒適的軟棉襯衫和休閒褲,懶洋洋地躺在寬敞明亮的圓球形日光室裏的休閒長椅上,弦漫不經心地翻看著從韓倫那裏借來的《明史》,偶爾也會將目光投向色澤迷人的藍天和變幻多姿的雲,入迷地欣賞一會兒。   "弦,原來你在這裏。"韓倫穿過蔥蔥郁鬱的各色植物,來到弦的身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望瞭望厭空後微笑道。   "今天的天氣很適合在這裏休息。"   "是很舒服,我幾乎都要睡著了。"   "那就不妨小睡一會兒好了。"說著,韓倫也躺下來,閉上眼睛小寐起來。   "事情都安排好了?"   韓倫發出一聲肯定的鼻音。   "你呢?"   "跟蹤了他一整天後,確定他還沒有將這件事透露給任何一個人,所以我只是傷了他的左手臂。"弦優美的聲音裏有著事不關己的冶漠。   "他的反應如何?"   "出入意料的冷靜。"   想起那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熾熱視線和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漸漸擴散的血?,一絲煩躁如同漣漪般,不知不覺出現在弦平靜無波的心裏。   "是個不簡單的人。"韓倫睜開眼睛看了看弦。"我有預感,他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還是決定要除掉他?"   "不,答應過你的事我不會食言,只是以後我會派人專門對這個叫韋景騁的男人進行監視,一旦他泄露了任何一點消息,我不會再放過他第二次。"   "這個任務交給我吧。"弦淡淡地道。"是我放了他一次,所以監視他的責任就由我來負責。"   韓倫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凝視著弦絕美的臉龐,仿佛在思考著什?。無言的沈默彌漫在兩人之間,好一會兒,他才用不同於往日的聲音低聲道:"這是你第一次對別人有責任感,弦。"   "我只是?自己的過失善後罷了。"面對韓倫些微的異常,弦依然平淡以對,沒有絲毫的異樣。   "也好,反正你本來就不太喜歡去執行任務,只負責監視對你來說也是一種暫時的解脫。"   韓倫一邊注視著面前那雙動人心弦的眼眸,一邊輕輕地撫了撫弦在陽光下閃耀著紫褐色光芒的黑髮,隨後,他站了起來:"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了。"   弦點了點頭。   當韓倫的背影消失在鬱鬱蔥蔥的綠色植物中後,弦又恢復了原來的姿勢,斜斜地靠在白色的躺椅上,懶懶地欣賞著難得純淨的藍天,但他的思緒卻不復原來的平靜,微微地起了漣漪。   那個叫韋景騁的男人每次要阻止他離開的時候,總會叫出一個奇怪的名字,應該是希照吧?--聽起來有點古意的名字。   弦一邊無意識地撥弄著手裏的黃綠色落葉,一邊百無聊賴地回想著兩人兩次見面時的情景。想到從今之後一段不太短的時間裏,他必需時時刻刻監視著這個男人,一股微微不耐的情緒忽然湧上心頭。   自動地接下這種麻煩事的唯一好處大概就是暫時不用去執行任務了。就像韓倫所說的,他的確不喜歡去茶毒生命,不論這個生命是否應該存在於世界上。所以只在暗處監視著這個男人,相對而言應該是一個不太討厭的工作。香榭麗法國餐廳。   "景騁,這裏的食物很好吃,而且熱量又低,以後我們常來這裏好不好?"   黎芯蕊含情脈脈的明眸望向心愛的男人,試圖將他停留在自己容貌上的注意力轉到兩人之間的談話上。   "隨你喜歡吧。"韋景騁漫不經心地回答了一句,仍然將視線直直地停留在那張和他心底珍藏著的容?有七分相像的臉。   "景騁,你的晚餐幾乎還沒有動過呢。"黎芯蕊的聲音裏雖然有著無庸置疑的欣喜,但也隱藏著微微的不安。喜歡的男人對自己著迷固然是件令人愉快的事,但倘若他看的不是自己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怎?餓。"再一次若無其事地回答之後,韋景騁終於暫時收回了目光,將面前的紅酒端了起來,慢慢啜著。   "騁,我是不是很像你從前的戀人?"黎芯蕊小心翼翼地試探著他的口風,希望能夠藉此確定自己在男友心中的地位。   "完全不像。"韋景騁露出一個微笑。"你是特別的,所以我才會對你著迷。一"這樣啊。"黎芯蕊愉快地笑了。"我還以?我的長相很像景騁以前喜歡的人,所以你才會在每次約會的時候都只看著我的臉。"   "不是以前喜歡的人。"韋景騁仿佛在回想著什?,而後他優雅地晃了晃手裏的水晶酒杯。"是一直都喜歡著的,我的夢中情人。"   "真的嗎?我很像景騁的夢中情人?"黎芯蕊心花怒放,臉上的笑容愈加燦爛了。   "有七分像吧。"韋景騁往舒適的椅背上靠去,熾熱的視線又回到了黎芯蕊嬌好的面容上。"你的眼睛輪廓、臉型和鼻子和他很像,但眼神和嘴卻不像,因?他那雙紫檀色寶石般的眼瞳總是泛著冷冷的光芒,而且他的唇是幾乎有些蒼白的淺紅色。"   "景騁的夢中情人還真是一個大美人!"黎芯蕊單手托著自己小巧的下巴,笑道。   "而且似乎是個氣質偏中性的美女。難怪你說我只有七分像,主要原因是因?氣質不同吧?"   "可以這?說。"   "真遺憾,如果是在氣質上不同的話,我恐怕就沒有辦法再讓自己更接近景騁夢中情人的樣于了!"黎芯蕊半開玩笑地幽了他一默。   "......如果頭髮只到齊耳的話,可能就會很像了。"像是沒有聽到黎芯蕊的話一樣,韋景騁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迷離,從口中吐出的喃喃自語似乎也只是在說給自己聽。   "咦?景騁喜歡短髮的女孩子嗎?"   "啊?--思,算是吧廠被黎芯蕊忽然上揚的語調驚醒,韋景騁這才又模模糊糊地回到現實裏來。   "原來是這樣......"黎芯蕊邊思考邊微微地點著頭,她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自己的長髮。"好,我決定了!"   "決定什??"韋景騁還沒有從自己的思考中脫離,所以對她的話只是一知半解。   "秘密!"黎芯蕊俏皮地一笑。"下次再告訴你!"   回到別墅,一打開自己房間的門,韋景騁便情不自禁地重復了這一個月來已經養成習慣的舉動--望向陽臺,確認自己心底的那個身影會不會像前兩次一樣忽然出現。但是這一次仍是和從前一樣,那個人沒有在那。他不得不失望地收回視線,然後如同一個機械人一般,開始幾乎空虛而又一成不變的作息。   茫茫然渡過只有他一個人的晚餐時間,回到房間洗了個熱水澡,之後便打開音響,躺在巨大而柔軟的床上閉目養神。這其間,他會不時睜開眼睛看著白色窗紗外的陽臺,直到沈沈入睡?止。   可是這一天夜裏,當他完全睡熟了之後,一個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已是第三次踏人的白色陽臺上,透過微風輕輕拂動的窗紗,靜靜地凝視著他沈睡的容?。   直到那一彎月牙消失在東邊的天空後,那身影才又無聲無息地離去。   "弦,那個小子這一個月來什?動靜都沒有嗎?"韓倫一邊用電腦向在香港執行任務的成員發出指令,一邊不經意地詢問著正坐在書房裏麵包沙發上看書的弦。   "全沒有。"   "情況好像有點詭異。"韓倫微微蹙起眉。"這個叫韋景騁的男人是?了幫在警察局工作的同伴才偷窺我們的資料,以傳真過來的詳細資料來推斷,他應該會設法僅早地把消息傳達給他的同伴才對。"   "但事實剛好相反。"弦從書本上?起頭來,眼神裏透露著微微的了然。"昨天他用電話告知朋友無法查到有用的資料。"   "理由不會是因?你的恐嚇。"韓倫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也許他還有別的企圖。"   弦看著若有所思地韓倫,淡然道:"你認?會是什??"   "把握不大,但也有可能。"韓倫將目光轉向弦。"如果真的是這樣,從某些方面來說可算是一件有利有弊的事。"   "別說我聽不懂的啞謎。"弦平靜地翻了一頁書,語氣是不帶任何抱怨的漫不經心。   "誰在說啞謎?我最喜歡猜啞謎了!"隨著黑色檀木門被戲劇性地推開,牧德的身影大刺刺地出現在門口,緊接著就直撲向弦所在的位置。"是我的弦嗎?幾天不見,我好想你哦,寶貝!"   "誰是你的寶貝!"在韓倫不悅的聲音響起的同時,牧德第N次的突襲第N次以失敗告終。   "老大,你還真吝嗇!"牧德不滿地抱怨著。"把弦借我抱一抱有什?關係!只是一下下就好了嘛!"   "我可沒有蠢到把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送到你這個色狼的手裏。"韓倫眯起鷹一般銳利的雙眼,斜睨著正準備再次偷襲弦的牧德。"你如果不想休假三天的話,我勸你還是乖乖地收起你的狼爪。"   "老大,你好討厭哦!像弦那?美的人坐在我的面前,如果不趁機飽飽豔福的話,我怎?能安心工作呢!"   "那我還要你幹什??不如早點拿你去回收賣錢算了。"韓倫不動聲色地將牧德拖離到安全距離。   "啊??什?呀?"牧德義憤填膺道:"我再差也不會差到非得到回收站去稱斤兩才能賣得出去,以我的姿色連紅牌牛郎都足以勝任廠   "我看最多也就那樣了。"韓倫懶洋洋地斜睨著他。"不如你就改行做牛郎好了。"   "那怎?可以!"牧德轉向弦哭訴。"那樣的話,我就再也見不到弦了!"   "要求不太高的話,我可以送你一張照片。"在一邊看著這出戲碼第一萬三千二百八十六個版本的弦淡淡地開了個玩笑。   "啊!真的嗎?"聽到弦百年難得一見的插話,牧德感動地兩眼直冒紅心,涕泗橫流。"啊!弦,真是太好了!你終於感覺到我對你的愛了!"   "多謝厚愛。"弦輕輕牽了牽嘴角。   "牧德,你過來是幹什?的?"韓倫不悅地盯著牧德。"再不說正事,就別想快樂地離開我的書房!"   "那好吧,反正我也看見弦對我笑了,好滿足哦!"牧德不忘暗地裏調侃一下韓倫,看見韓倫越來越臭的臉色,他一邊在心裏竊笑不已,一邊忙不?地講起正事:"程宗仁的一個屬下私自開始調查關於我們的資料,他設法買通了黑道上的一個組織,想通過他們來掌握聯絡我們的途徑和動向。"   "是個有膽子的人,但愚蠢!"韓倫冷冷一笑。"查清楚是否和程宗仁有關了嗎?"   "沒有,他是單獨行動的,程宗仁完全不知情。"   "很好,那這件事就交給康去辦。"韓倫微微頷首。   "有一點小麻煩,程宗仁的這個屬下和目前弦監視的那個男人是好友,是否需要特殊待遇?"   "不用。"韓倫用眼神徵求了一下弦的意見之後,開口道:"和往常一樣處理。"   "明白了!"牧德朝韓倫正色點了點頭,而後不懷好意地向弦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那?,寶貝弦,我們就明天見了!"   話音剛落,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到弦的面前,緊緊地抱了一下弦後,便帶著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迅速閃出門,只留下氣衝衝的韓倫和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弦面面相覷。   "真是豈有此理!"韓倫氣煞這個小偷了。"牧德這個臭小於,看來我要好好整整他才行。"   "我看確實有這個必要。"弦的眼角隱隱約約有著笑意。   看著偶爾展露歡?的弦,韓倫的心情不覺好了起來,他走到弦的身邊坐了下來,仔細看了看他的臉。"最近因?你不分晝夜地監視那個男人,看起來好像瘦了一些,是不是太累了?"   "還好。"弦輕輕揚起層,不經意地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龐。"我沒覺得身體有什?異常。"   "你肩上的傷剛剛好,不要勉強自己工作,如果覺得有任何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告訴我。"   "我知道。"弦淡淡地露出一個笑容。   "弦,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眼前笑容所迷惑的韓倫忽然毫無知覺地把心裏的話脫口而出。驚覺自己的情不自禁後,他連忙補充道:"就像我的親兄弟,或者是最好的朋友那樣。"   "如果你需要的話。"弦平靜地看著韓倫。   "當然需要,我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我身邊,因?;你是最瞭解我的人。"   --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儘管這句短短的話在韓倫的心裏徘徊了千萬次,卻始終不曾說出口,只因?害怕在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就會失去他最珍惜的一切。   "到目前?止,我也許是最瞭解你的人,但以後也許就不是了。"弦坦白地說著自己的想法。"你也許會遇到一個比我更合適、更瞭解你的人。"   "那只是也許罷了,也許這個詞代表著無限的可能性。"韓倫小小地幽默了一下,如願以償地再次看見了弦絕美的微笑後,他溫柔地撥了撥散落在弦額;上的一縷發絲。   "我想我也和你有著同樣的想法。"   "什??"微微上揚的話尾蘊涵著弦淡淡的疑惑。   "我並不渴望建立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因?我選擇了這種永遠只能隱藏著黑暗之中的職業,所以我也早就有了要做一個單身貴族的心理準備。"   弦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那?等我們不必再做這樣的工作之後,就一起去環球旅行吧。"韓倫凝視著弦,等待著他肯定的回答。   "好。"弦舒展開一個動人心弦的笑容,那一刻,韓倫仿佛聽見了花綻開的聲音。   只要能永遠守住這樣的微笑,他將此生無憾。   機場--弦正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一幕情意綿綿的離別場面。   "景騁,你路上要小心,還有要注意身體,記得要定時吃飯喔。"黎芯蕊靠著心愛的人寬闊的肩上,小心翼翼地叮嚀著。   "放心,只是去辦兩、三天的公事,不會有什?大礙的。"韋景騁淡淡地摟了摟她的肩膀,要她放心。   "到了香港之後,要記得每天打電話回來,不然我會擔心的。"   "好。"韋景騁笑了笑,在她的額上點了一個吻。"還有什?要我記住的嗎?"   "最重要的一點。"黎芯蕊笑盈盈地摟住愛人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就是不准偷看別的女人。"   "我記住了。"差一點兒就把她當作他內心深處愛著的那個人,韋景騁不露痕?地離開她的擁抱,緣是敷衍般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因?過於將注意力集中在他所要監視的人身上,弦沒發現一個致命的危險正在逐漸朝他靠近,等到他也猛然察覺空氣的流向有異常時,一個人影已經無聲無息地來到了他的身後。   "你就是輪旋的弦吧!"隨著出現在耳邊的低沈男聲,弦感覺到一個冰冶的槍口悄悄地抵上了他的腰間。   "有什?事嗎?"雖然兩人周圍的氣氛已緊張到一觸即發的地步,但弦的語調仍是平靜無波,他絕美的容?上一絲一毫都不曾表現出驚慌失措。   "果然是個了不起的恐怖份子。"背後的男人冷冷地笑了笑。"但正因?這樣,我就更有必要?了社會的安定而拘捕你。"   "你是施宇拓吧?"   "很遺憾,你們的成員沒能殺掉我,所以現在輪到你們了。"他的話音剛落,消音槍的聲響便從他們的身後傳了過來,那一?那弦以?自己被擊中了,但毫無痛感的身體立刻敏銳地告訴他那只是錯覺。   "你們的人手腳還真快!"身後傳來了施宇拓略帶嘲諷的聲音,從聲音中隱含的痛苦可以判斷出他已經受了傷,但抵在弦腰間的槍口卻仍然沒有絲毫放鬆。   "你現在放開我逃走還來得及。"出於對這個勇敢而極具正義感的警察的佩服,弦淡淡地說。   "我該相信你嗎?"施宇拓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現在我確信我已經被你們的人包圍了,不管我放不放開你,我都不會再有第二次活下來的機會。"   "確實如此。"弦點了點頭。"那?你就動手吧!"   "你想死?"施宇拓不可思議地望著弦那張絕美的容?,有一瞬間的失神。   "你也是嗎?"弦淡淡地反問道。   "當然不是,只不過?了社會的安定,我寧願做出犧牲。"施宇拓堅定有力地說出了弦早巳心知肚明的這些話。   "那也要犧牲得有價值,你以?只要逮捕或者把我們這些人全部除掉,社會就能得到安定了嗎?"弦輕描淡寫卻又是句句有理的?述讓施宇拓一時之間有些怔仲。   "說的也是。"他有些蒼白的臉色暗淡下來。"比你們更可怕的是那些戴著社會安定維護者面具的惡魔。"   "你現在的行?只是一種無謂的犧牲而已。"頓了頓,弦又繼續道:"如果你還想活著主持正義,只有唯一的一條路可以賭,那就是一直把我當作人質帶在身邊,直到你確信自己安全?止。"   "我該相信你嗎?"   "最好相信。"漠然丟下這一句後,弦便自動伸出雙手,讓施宇拓銬上手銬。   抱著姑且一試的心理,施宇拓盡可能不引人注目地挾持著弦,小心謹慎地朝機場門外靠近,正如弦所說的,埋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的輪旋成員沒有任何人再朝他開槍。   安全地到達門口後,施宇拓順利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就在他們上車前的那一刻,從一個不知名的方位忽然響起了一聲尖銳的槍聲,子彈以閃電般的速度地穿越過灼熱的空氣直直地朝弦所在的位置飛來。就在子彈快要射進弦的身體那一瞬間,一個高大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也似地沖到了弦的面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一顆正對著弦心臟部位的子彈。   當一切歸於平靜的時候,那個身影緩緩倒了下來,倒入他日夜思念著的人溫暖懷裏   第三章   嘉靖三年,上官將軍府。   昏暗的石梯前,美貌無雙的將軍夫人將繈褓中的嬰兒小心翼翼地送到一個蒙著面紗的男子手中,匆匆的語氣中透露著無比的焦慮:"希照,趕快帶著紅兒走,再遲可能就來不及了!"   "可是,夫人--"從黑色面紗中傳出一個略帶猶豫的聲音,但還未等他說完,將軍夫人便焦急地打斷他--"不用多說了!快走!"   "夫人,您保重!"仿佛知道再多說也是無益,戴著黑色面紗的男子最後看了夫人一眼後便施展輕功,縱身飛出將軍府,朝遙遠的地平線飛奔而去。   望著漸漸在夕陽中消失的背影,夫人美麗的雙眸中流下了晶瑩的淚。   永別了,我的紅兒,但願你們能逃離厄運!   次日,曾經是顯赫一時的鎮邊大將軍上官天翔因通敵叛國而被誅九族............榮華富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一切都結束了......平南王府。   "?稟王爺,上宮府中之人已全部被誅滅,只是不見上官天翔的女兒上官霜紅,以及他的侍衛袁希照。"一個身著官兵服的通令者如實向平南王稟報剛剛傳來的消息。   "袁希照,早就聽說上官天翔身邊有得力的左右手,想必就是他了!"一名氣勢如虹的男子雙手環胸,若有所思地脫口而出:"據說袁希照因?驍勇善,戰而在將軍府中頗享盛名,我早就想會會他了,所以這一次無論他逃到哪里,哪怕是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他,並且殺了他。"   "不管這個叫袁希照的戰將有多厲害,以王爺您的身手,要除去他們絕對不成問題。"通令者看著眼前卓絕非凡的男子,由衷說道。   "他們是什?時候逃走的?"沒有理會通令者崇拜近乎阿諛的讚美,平南王爺朱曉仍是用威嚴的口吻詢問他。   "據說是在上官天翔被誅的前一天晚上。"   "那?說來,上官夫人一定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了。"朱曉如鷹一般銳利的雙眸間流露出王者的氣勢。"那現在袁希照下落如何?"   "他正帶著上官府唯一的血脈向江南一帶逃亡。"   "繼續探,直到我追上?止。"   "王爺準備什?時候動身?需要帶多少人手?"   "雖然聽說袁希照的身手不凡,但我應該不會輸他,所以不用多此一舉。"朱曉接過僕人雙手奉上的茶,喝了一口。"我打算今晚動身,早些完成任務,也可以儘早讓皇兄放心。"   "是!我一定如實稟報皇上。"通令者欣喜地向朱曉作楫後,便飛快退出平南王府,向皇宮而去。   "袁希照嗎......真想早點和他交手,看看他到底有何能耐。"   朱曉看著窗外搖曳著的豔麗春色,不覺萌生出了想要更早些動身的念頭。   五月的杭州,處處呈現出一片明媚的水鄉風光,吳噥軟語的江南美人更是?這片春景又增色了不少。   此時的朱曉正看似悠閒地坐在西湖邊泊著的一艘精致彩繪畫舫內喝著美酒,享受著江南美人們纖纖玉指的恩惠,但他銳利的雙眼卻無時無刻地過濾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公子,您在看什?呢?難道奴家們的姿色不能換得您小小的垂青?"一位身著紅紗衣的美人懾在朱曉身邊,嫵媚的風眼隨著他的一舉一動而流轉著。   "是啊,公子,奴家們?您彈奏的《太平調》也不能吸引您的注意嗎?"另一位粉衣美人也嬌媚地貼近朱曉身邊,和其他好幾位美人一樣,她也帶著隱、隱約約渴求的眼神凝視著一身貴氣且又是俊美無比的朱曉。   "哪里,絕色美人們的垂青在下豈有不消受的道理?只是我有些急於尋找一個人罷了。"朱曉露出迷人的笑容,不著痕?地?自己打了圓場,順便探聽   是否有線索可尋。   "哦?公子要找什?樣的人呢?"一邊著迷地望著眼前卓絕的男子,紅衣美人一邊好奇地詢問道:"也許奴家們可以幫得上忙。"   "是一個帶著嬰孩的男人,大約二十來歲的樣子。"朱曉緩緩啜著酒,說了個大概。   "他的長相如何?"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朱曉微微一笑。"我只是聽友人們說這名男子身手相當不凡,所以才想找他請教一番罷了。"   "那公子是否知道他所帶的嬰孩是男是女?"粉衣美人似乎想到了什?,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應該是一個甫滿月的千金吧!"看出了她的心思,朱曉將目光轉向她,朝她露出一個令所有女子都會心醉神迷的笑容。"姑娘可事想到了什??"   "大約是今日早晨的時候,奴家因?起身較早,便去岸上的涼亭裏練習琴藝,沒過多久,一位戴著黑色面紗的公子抱著一個很是可愛的女娃兒走近涼亭,十分有禮地向奴家詢問繼續南下的路線該如何走。"粉衣美人邊回憶邊?述道。   "蒙著黑色的面紗?"朱曉揚起劍眉。   "是啊,所以奴家看不清那位公子的長相,只能憑他的聲音推斷出那位公子約莫是二十來歲。"   "那姑娘?那位公子指的是哪一條道?"   "是往嘉陵的道兒。"粉衣美人?朱曉提供了最重要的線索。   "那真是太好了。"朱曉沈穩地笑了。"姑娘幫了我的大忙,所以在下想敬姑娘一杯。"   "奴家很高興能幫上公子的忙。"粉衣美人露出嫵媚的笑容,柔若無骨地依在朱曉膝上,將朱曉遞來的美酒優雅地一飲而盡。   看著環繞在他周圍?他心醉神迷的名妓們,朱曉俊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袁希照?頭看了看遠處那座高聳著的青色山峰暗自思忖,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匆匆忙忙趕了整整一天的路,想必紅兒一定也已經很累了,不如先找一家客棧休息一晚。   打定了主意,袁希照便加快腳步朝遠處飄揚著的棧旗方向走去,忽然,從身後不遠處傳來了一個冶冶的聲音:"你還想逃嗎?"   袁希照在猛然一驚的同時立刻進入戒備狀態,但還未等他轉首看清追兵是何人,一枚尖銳的利器便疾速擦過黑色面紗,將他的斗笠打落在地。袁希照直覺地用右手擋在眼前,左手迅速將街在沈睡中的紅兒藏到身後。   "久聞袁希照武功非凡,看來也不過如此。"   朱曉威嚴的聲音裏透露著略微的失望,下一刻,他便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希照身後,並且直接將銳利的劍鋒對準睡得正香的紅兒。   "現在,只要我的劍鋒再輕輕向前推進一點,這條小命就完了。"   "住手!"   此時此刻袁希照已完全顧不得自己,他飛快地轉過身擋在小主人身前,樹起一道血肉之軀的盾牌。   這是......   看著面前忽然呈現的面容,朱曉一時之間竟無法言語。   他--就是傳說中那個驍勇善戰、所向披靡的袁希照嗎?   怎?可能?   眼前這具纖細修長的身軀,清麗絕俗的容?如何敦他聯想起大漠飛煙,黃塵奔流的戰場?唯一在他腦海中浮現的僅僅只是風景秀麗,水鄉婉約的江南。   他......真的是袁希照嗎?   "你是平南王朱曉?"   隨著清雅嗓音的猛然響起,希照手中的劍已筆直地刺向他,朱曉冷靜地接下這致命的一擊,從容不迫地回答道:"正是。"   "那我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殺了你,還有就是被你所殺。"   "一點不錯。"   語畢,朱曉便收斂真神,全神貫注應對撲面而來的刀光劍影。   儘管袁希照已是身經百戰的戰將,並且得到上官將軍在劍術方面的真傳,但這滴水不漏的劍法卻在朱曉的二破解下化?虛無。   不知不覺中,一種絕望漸漸自他的心中蔓延開來,直覺告訴他,他贏不了面前這個男人。   "鏘--"   雪亮的劍撞擊地面,袁希照白皙的頸上抵上了銳利的劍鋒。他合上雙眸,無言地等待著冰冶的劍穿過咽喉。   "直到現在,我仍不相信你會是傳說中的那個袁希照,儘管你的身手已經證明你的確就是。"   然而,和袁希照所預料的正相反,朱曉並沒有立刻就結束他的性命,而是收回寶劍,一面凝視著他的同時,一面握住他烏黑的發絲,撩至唇邊輕輕碰觸了片刻。"很美的黑髮--"袁希照一驚,深邃的眼瞳中流露出些微的焦慮。"什?意思?"   朱曉沒有回答,用指尖彈去東住那頭絕美瀑布的發帶,烏黑的發絲便如同閃亮的瀑布般飛泄而下,淡淡地逸出一陣沁人心脾的清香。   "放手,你到底想幹什??"袁希照怒斥朱曉,試圖甩開托住自己臉龐的手。   "這世上有許多美麗的東西,而絕美如你,正是我想要的......"停頓了片刻,朱曉望進那兩潭深邃的泉水--"如果你答應我的要求,我就放過你和這個孩子。"   "你究竟?什?......"希照的話尾漸漸消失,他無力地閉了閉雙眸,咬緊牙關--"事到如今,我還有第二條路可以走嗎!"   得到了袁希照近乎絕望的回答,朱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捧住那張比世間任何女子都要美麗數倍的容?,像對待自己最珍愛的寶貝那樣吻住那已沒有血色的唇,細細地品嘗著......   熱吻中,袁希照青色的衣衫無言地飄落在地,秀麗的烏髮在夜色中悄然墜落......   漫長的雲雨過後,袁希照睜開眼睛,試圖起身著衣,以便帶著小主人儘快地離開這個令他遭受屈辱的地方。但肆虐著全身的疼痛卻讓他不得不再一次倒回血?斑斑的披風裏。   "希照--"朱曉伸出手,輕撫著那柔軟的黑髮。   "放開我!"希照掙扎著想要離開他的懷抱。   朱曉鬆開了雙臂,靜靜地看著他強忍劇痛,一件一件緩緩著上衣衫。   "希望我們永不再見。"未了,希照幾乎是扶住連成一片的松樹跌跌撞撞地走向放置紅兒的大樹下,吃力地抱起她後,慢慢地吐出這句話。   那一刻,一陣莫名的痛忽然毫無來由地襲上了朱曉的心頭,壓抑住此刻想要留住希照的衝動,他怔怔地目送著那漸漸遠去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見。   深黑色的夜幕中,只留下淡淡的幾點光芒在天際模模糊糊地隱滅......   十五年後,寧湖小築,初秋。   扇形的銀杏葉在陣陣微涼的秋風中如金色的蝶般紛紛飛舞而下,落入依在紅色欄杆邊看雲的人兒懷中和腳邊,?他一身落寞的素白增添了幾許?色。   "義父!"不遠處傳來一個活潑的女子聲音,一個穿著華美的漂亮女孩兒朝湖邊的涼亭蹦蹦跳跳地跑來。   看雲的人兒靜靜轉首,未曾多加束縛的黑色秀髮在風中微微飄揚。   "紅兒,什?事這?高興?"   "義父,雖然家裏的秋色很美,不過外面的秋景更是迷人,您?何不出門去走走呢?"紅兒在白色的人影前面站定,興高采烈地說著。   "紅兒,義父已經老了,不像你們年輕人一般無憂無慮。"清雅的容?上淡出一個虛無的笑容,看得她一陣心痛。   "哎!您?何總是要說自己老呢?其實您才三十五歲,正值盛年,若把這般俊美的容貌久鎖屋中,豈不太可惜了嗎?"紅兒猶自單純地努力想要說服他,並未發覺眼前的容?已漸漸開始蒼白。   "義父,你怎?了?是......紅兒說錯什?話了嗎?"   當紅兒終於發現異樣時,他那本就沒什?血色的唇已如身上的素衣那般蒼白了。   "不,沒什?。"人影淡淡地搖了搖頭,輕盈的發絲隨著他的舉動而輕輕搖曳著。   "義父只是有些不適,過一會兒就會好了。你先回房去吧!"   "那好吧!義父,您要小心身體廠紅兒有些擔心地看著面前那清瘦得幾乎有些縹緲的人影,直到他輕輕點了點頭後才蓮步輕,離開了涼亭。   "?什?......總會在不經意間......又揭開這個傷口呢?"白色的身影無力地倚靠在紅色的柱子上喃喃自語著,臉上流露出濃重的哀傷。"......紅兒啊,你年輕、貌美,生活無憂無慮,又怎能瞭解我心中的傷痛?"   "那只鹿!那只鹿別讓它跑了!"   時下正值初秋,是狩獵的最佳季節,所以建成王別府的樹林內,建成王爺正和其他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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